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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条悟的高烧一直不退。
    那天的大展身手似乎是回光返照,此后连续几天萎靡不正。
    我在家照看,他整个人蜷在被子里,白发湿了又干、干了又湿。我用毛巾给他擦额头的时候,他的眼皮会动一下。
    这天早上他醒过来,看着我说贝鲁酱,你手好凉。我说因为你体温高。他说不是,是你杀鱼杀多了,手的温度和鱼差不多了。我把毛巾拍在他脸上。
    老板那边打了两次电话,小川一个人顶后厨顶了好几天,杀鱼的速度跟不上,午餐时段还要老板亲自下场帮忙。
    我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。还是很烫,但我得去打工赚钱了,不然只能用推车拉着他上街讨饭。
    “五条,我去上班了。”我说。
    他躺着侧头看我,蓝眼睛在晨光里像被水洗过的玻璃。
    “冰箱里有粥。”我站起来,把西格绍尔从榻榻米下面抽出来,检查,上膛,塞进帆布包,“如果想翻窗出去玩……随你吧。”
    “你好像在养一只猫。”他调笑道。
    我走到门边,又转回来,蹲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。他抬起粗壮的手臂,虚虚握住我的手腕。
    我盘腿坐下,静静等了会,待他看起来似乎睡着之后,我剥开他的手,离开出租屋。
    鱼喜和往常一样,小川已经在穿防水服,看到我进来,圆脸上浮起笑容,“贝鲁桑!五条好点了吗?”
    “还活着。”
    “这是什么说法……”他套上胶鞋,忽然压低声音,“老板这两天脾气超级差,小心点。”
    老板从前厅探进头,“来了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我一边系围裙一边说。
    “那小子什么时候复工?”
    “快了吧,还没好透。”
    他哼了一声,把头缩回去了。
    杀鱼,我又跑神了。
    出刃包丁沿着脊骨划开,刀锋和鱼骨摩擦的触感从刀柄传上来。今天的鲷鱼比平时大一圈,鱼鳞在灯下是新鲜的银粉色。
    我把鱼头拧下来,脑海里却浮现出五条悟今早拉住我不让走的样子,他安静看着我检查枪械的样子。
    傍晚六点四十分,我脱掉防水服。手被冰水泡了一整天,指腹全是褶皱。我又想到他说我手太凉。
    从后门出来,灯笼亮了,空气里有烤鲷鱼烧的甜味,从巷口那家老铺飘过来。
    他站在灯笼下面。
    是一个男孩。十七八岁,黑发,刘海垂到眉骨,穿着一件白色的学生制服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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