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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,肩膀微微前倾,神情疲惫,像是一个人走了很长的路,终于到了某个地方,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走对。
    他看到我,将手机转向我,屏幕亮着。
    照片里是五条悟站在鱼喜的店门口,笑容阳光灿烂,工作服的领口有一圈藏蓝色的边,他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。
    “你认识这个人吗?”男孩说,声音低得像是嗓子里的水分都被风吹干了。
    我看着照片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  男孩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在灯笼的橙光里几乎看不出瞳孔的边界。他死死地凝视我,不为我的否认而动摇。
    “你肯定知道,你也在这里工作。”
    他嗓音柔和,可说话口气一点也不客气,正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确认的事实。
    杀手的本能运行起来,我扫描他的身体状况。他很瘦,与五条悟那种饱经锤炼的、肌肉撑满骨架的身材相比,是少年人特有的树枝一样的体型。
    “我是后厨。”我说,“不常到前面来。”
    我俩互不相让地对视了数十秒,他的肩膀微微往下沉,把手机收回口袋,然后略显失落地低下头。
    “拜托你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更低,“如果你知道他的任何消息,请告诉我。我真的很需要找到他。”
    像是他练习过很多次如何求助,但还是没能练得很自然。
    我看着他低下去的发顶,黑发在光里有一圈暖色的绒边。我的后颈发紧,肩胛骨往中间收,重心往前脚掌移。身体永远比大脑先做出反应,不需要大脑批准,它会自己进入备战状态。
    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后退半步,脸渐渐隐没进黑暗中。
    我站在原地不动,浑身都紧绷着。
    随后他转身走了,巷子很深,背影被照成一帧一帧的剪影,明暗交替。走到最后一个灯笼下面,他拐进更窄的岔路,消失了。
    西格绍尔在包里,隔着帆布的厚度,枪身的轮廓贴着我的小臂。
    只要我想,我能在半秒以内把它抽出来。可那个男孩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定义为攻击的动作,他只是哀求。
    他在找五条悟。
    沿着河流往回走,暮色沉到水面上,气压极低,云层仿佛贴地飞行。
    走过桥,回到乡下,桂川岸边的芦苇穗在风里晃,干枯的沙沙作响。白鹭不在。
    我停住脚步,意识到,五条悟的过去找上门来了。
    追杀和寻找,在俄语里是同一个词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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