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打了个哈欠,片刻后道:“今天我能跟着去吗?”
我转过头。他的白发乱糟糟,手臂上的肌肉自然放松。晨光照在脸上,像一颗新鲜的水果。
“为啥?”我刷着牙问。
“我想了一晚上,”他说,“说不定我很有杀鱼天赋。”
骗什么人,你没一会儿就睡成猪了吧,还想一晚上。
我一把拽掉衣服,换上穿在工作服里面的短袖,“所以呢。”
“打工赚房租。”他一下子跳起来,精气神满满,“我才不要肉偿。”
这家伙思维好跳跃。
而且,是不是哪里来的大少爷啊?总感觉他对钱没什么概念。对工作这么有热情,真的没问题吗?
我想了想。之前是你自己提出的肉偿,现在又不要了。果然漂亮的男人最难养,唉,甘之如饴吧。
“可以。”我宽容地说。
领着五条悟来到寿司店,藏蓝色的门帘上面印着一个白色的鱼字。我推开后门,小川在穿防水服。
他看到我,脸上浮起笑容。
“贝鲁桑——”
然后他瞥见我身后的五条悟,笑容冻结。
五条悟从小巷的晨光里走入,白发几乎碰到门框上沿,高挑健硕的身材挤进来简直像走进小人国。
我路上在优衣库给他买了新的黑色短袖,最大码的衣服也被肩膀撑得很紧。
他站在后厨狭小的空间里,像一只被塞进纸箱的大型犬,手长脚长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小川仰头,嘴巴呆滞地张着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他转向我,“贝鲁桑……是你那个前夫?”
五条悟歪了一下头。
“前夫?”
我这两天真是受够了,不想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对话。从储物柜里拿出防水服,套上,拉链拉到头。
老板从前面探进来,六十岁的山田老头,花白头发剃短,脑门上绑着寿司匠人的布条。他看了看五条悟,又看了看我。
“谁?”
“我家的,”我顿了一下,“房客。想找份工。”
老板把五条悟从头看到脚,目光在他露出的手臂伤疤上停了半秒,然后点点头。
“会杀鱼吗?”
“不会。”五条悟说,“但我学东西很快。”
老板想了想,“转一圈。”
五条悟原地单脚旋转,姿势花哨,状若花滑选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