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老板只骂他切不好鱼片,不骂他杀不好活鱼。
因为杀鱼是脏活,鱼片才是给客人吃的东西。这和杀人很像。
我把处理好的鲷鱼放进冰水里泡着,拿起第二条。
手在动,脑子却在别的地方。
五条悟。身高一米九以上,体重九十公斤以上。目前处于极度虚弱状态,但骨架和肌肉量说明他原来的体能远超常人。
手臂上有环形缝合痕迹,腰部有重伤。体温偏低,脉搏比正常人慢得多。
昨晚吃完宝宝辅食之后,身体机能有明显恢复,今早手不抖了,吞咽也顺畅了,还能撒娇打滚。
另外他的眼睛很奇怪。
倒不是颜色的问题,而是他看人的方式。他看我的时候,像是在看我,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。
焦距也很诡异,仿佛同时看着我的脸、我身后的墙壁、以及更远的地方。
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眼神。
杀完第三条的时候,我意识到自己在跑神。
我二十六岁了,退役两年。每天的生活是:六点多起床,七点到店,杀一整天鱼,下班。去便利店买打折便当,回家,吃饭,看新闻,睡觉。
第二天重复。
周末去河边散步,有时候跑到市里的公共澡堂泡澡。
没有任何社交,没有任何目标,没有任何需要我拿起枪的理由。
我正缓慢地变成一块石头。粪坑里又臭又硬的那种。
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,内心也有一个崇高的梦想,那就美丽老公热炕头。
所以当那时蹲在雨里看一个帅哥,就像在路边看到一件被丢弃的家具,顺理成章、心安理得地搬回去了。就这么简单。
我把鱼放进冰水里,手被泡得发红,指尖麻木。
老板从前面探进头来。
“贝鲁,今天的鲷鱼怎么样?”
“新鲜。”我说。
“眼睛呢?”
“清澈的。”
老板点了点头,缩回去。
小川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贝鲁桑,你刚才说的那个野生动物,还是送到动物园去比较好吧?”
我又捞了一条出来,丢在案板上。
“才不要。”
“诶,为什么?这、这是犯罪吧!”
冰锥从鱼眼后方插进去,发出干脆利落的咔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