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苏桉进入教室门,几乎是惯性地掠向邻座。
果然,裴释早已坐下温书。
他背对着门,脊背挺得自然的笔直,晨光斜斜地打在他清冷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疏离感。
苏苏桉的心猛地一沉,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,不知道已经学习了多少内容。
她有些不爽,却也奇迹般地生出几分大快人心的错觉,那些整天围在裴释身边,吹捧他随随便便、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的人,她真想把他们都拉过来看看,看看裴释的真面目。
他才不是什么天赋异禀、智商爆表的天才,他跟她一样,不过都是围着书本打转的囚徒。
苏苏桉快步回到座位,准备背书,却在坐下的瞬间,猛地被一团粘稠的苦涩撞碎呼吸。
她下意识皱眉,暴露出了对苦涩天然的排斥,“这什么味儿啊,好难闻啊。”
说出口的那一刻,她突然意识到,那股浓烈的味道好像是红花油气味。
她的呼吸滞了一瞬,视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不受控制地转向了旁边的裴释。
裴释依然正襟危坐,可那双总是静如深潭的眼里,此刻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自然。
苏苏桉垂下眼睑,视线一点点下移。
他的长腿没有像往常那样肆意伸展,而是有些笨拙地支在桌下的横梁上。右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在深蓝色的校服裤管下显得异常突兀,像是一道被强行缝合的伤口。
苏苏桉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地扎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苏苏桉的声音有些颤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页角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张撕裂。
还能是怎么了?脚受伤了,她又不是瞎子,怎么会看不出来。她只是想确认,他这不是开玩笑。
伤筋动骨一百天,如果真的是腿受伤了,那这几个月他是真真切切不能再出去玩,要死死钉在教室里学习了。
那分班考怎么办?班主任手上可就一个名额。
一想到这儿,苏苏桉不禁屏住了呼吸,在心里默默期待,甚至是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祈祷:他没事,他在装病,他只是开玩笑。
前桌的包子穆是个藏不住话的,她猛地转过身,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同情,“裴释昨天打篮球受了伤。听说是九班那几个孙子使阴招,他起跳落地的时候被垫了脚,骨裂。”
骨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