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苏桉的草稿纸很好看,不止一个老师这样夸过。每个解题步骤都像是参考答案一样,方方正正地写在一块。
一题的旁边是另一题,另一题的旁边……是他的名字?
裴释没有近视,那两个字,他看得真切。
听说,喜欢一个人的话,会情不自禁地在纸上写他的名字。
裴释没动,手中的直液笔聚了墨水,滴落在他的物理习题册上,晕开一大坨黑色墨点。
他想处理,却关心则乱,笔帽“啪嗒”摔在桌子上转了半圈,虽被他立即控制住,但还是心有余悸。
她写他的名字,是什么意思?
……
她这写的是死亡笔记吗?
他向来不喜欢“可能性”。可能性会把人带离轨道。他会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,手上的笔也忍不住写下她的名字:苏苏桉、苏苏桉、苏苏桉……
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?
她是喜欢他吗?
裴释的笔从手心滑落,摔倒了地上。他自己都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。
落笔声惊到了趴在桌上睡觉的苏苏桉。她从桌上弹起,眼睛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雾气,“怎么了?”
裴释几乎是本能地别开眼:“没什么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所有的慌乱都被他瞬间藏进了喉咙深处。
苏苏桉“哦”了一声,看到地上的笔,才清楚怎么回事,“你笔怎么掉了,地板没事吧?”
“……”
裴释没有接话,两个人恢复了以往的沉默。
走廊又传来一阵响声,赵轻鸿突然走进教室,点了几个男生去搬新书。
平静的教室如惊雷般炸起,裴释逃似的,主动要求搬书。
发书时的热切,是独属于青春的激情。
蛇皮袋一拎进来,大家就围上去找剪刀拆书,纸张摩擦的声音像一场小型的狂欢。
苏苏桉桌子上被扔上了一本新书。
英语书,内页齐全,颜色鲜亮,只是封面被划开一道长口子。
她盯了两秒,心里凉了半截。虽说这不算什么大事,但对于苏苏桉那病态要求完美的母亲来说……真是难搞了。
应该是刚刚拆书的时候不小心被弄坏的。幸好她笔袋里还有透明胶带。
苏苏桉从笔袋里翻出透明胶带,小心撕下一段,从背面贴好。远看几乎看不出来问题。
苏苏桉心满意足地放好书,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又有几本书被放到她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