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。
裴释没问“谢什么”,甚至什么都没说。他只是微微颔首,翻书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见裴释半天不说话,苏苏桉心里有些不爽,给台阶他还挑高度。
她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推了过去:你是不是生气了?
裴释扫了一眼,提笔回两个字。
没有。
笔锋锐利,字迹沉稳,冷漠地像他这个人,一点情绪也不肯多给。
苏苏桉干脆不写了,她搬起凳子,想要离他近些,却不曾想,她稍微一凑近,裴释就往旁边直躲,搞得她像什么洪水猛兽似的。
苏苏桉轻声问道,“那你怎么坐那么远?”
两人之间的空隙,像隔了个太平洋似的遥远。
裴释目光仍落在书页上,“刚打完球,怕有汗味。”
好奇妙的借口,她没理由反驳,还要夸他善解人意?
苏苏桉侧头嗅了一下,衣皂香气,干净得过分。
“你身上没味,坐我近点吧。”
“……”
裴释怔了怔,不知道到底是她病了?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别有所图?
苏苏桉才不管他在想什么,她只用笔敲了敲那颗篮球,不耐催促,“没有味,你坐近点吧,挡着我写字了。”
裴释终于抬眼看她一秒。
那一秒,短得她还来不及呼吸,他就已经移开视线。
然后把凳子往里挪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看着那点距离变化,苏苏桉心里那股别扭的火灭了一截。她低头继续写题,笔尖不自觉慢了两拍,一点点就一点点,每天靠近一点点,每天进步一点点,她还怕赢不了他?
一节课,苏苏桉堪堪写完一个题。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推导过程像标准答案一样整齐,但在那些公式的边缘,还写一个名字:
裴释。
写完又觉得太显眼,想划掉,却又觉得划掉更显心虚。
她提笔又停笔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因为剩下几个字,她写不出来。
但如果不写给他的话,就只能亲口对他说了!写“我喜欢你”这四个字尚且为难,更何况要她说出来呢?还要亲口对他说……
提笔,又停下。
苏苏桉叹口气,她这辈子算是写不出那几个肉麻的字了。
哎,写不出就算了。
她将脸全部埋在手臂里,无力地趴在桌子上。
裴释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