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她们不像你……”岑遇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却把路欢喜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:“自私,贪婪,浅薄。”
男人一字一句,语气不算重,却带着冷意和嘲弄。
路欢喜猛地抬头,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自私,贪婪,浅薄……
原来这就是她在岑遇心里的印象。
也是,毕竟是她想要他的骨髓救自己的女儿。
路欢喜的鼻子突然就酸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,全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音节。
她想到女儿的骨髓,想到自己除了这副身体什么都拿不出来。
路欢喜最终垂下眼睛,睫毛终于撑不住那点湿意,轻轻扇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好。”
岑遇直起身,退后了半步,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刚才那层浓烈的、几乎要把人吞没的压迫感,像潮水一样退去,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疏离的岑遇。
“明天搬,”男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,“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路欢喜站在原地,后腰还抵着餐桌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
她看着岑遇转身走向玄关,拿起车钥匙,换鞋,动作行云流水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了一下,侧过头来。
晨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,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。
男人表情看不太清,但路欢喜觉得,他好像在笑。
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笑,而是极淡地,像是终于达成某个目的之后,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带着一丝餍足的笑。
“对了,”男人缓缓开口:“衣服很合身。”
门关上了。
路欢喜愣在原地,两秒钟后,心情沉入谷底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过分合身的衣服,再想到他刚才离开时那个眼神,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发凉。
这个人,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