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她再迟钝,也能听出岑白话里的不悦。
那种不悦不是愤怒,更像是——被冒犯了?或者,被辜负了?
路欢喜不太确定。
她看了岑白一眼。
这个女人靠在沙发上,姿态慵懒,眼神却冷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垂着眼,不再看她。
路欢喜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整理好自己的工牌,恭敬地弯下腰:“岑小姐如果还需要什么别的服务,可以随时叫我。”
岑白没吭声,也没抬眼。
路欢喜站在原地等了两秒,确认对方没有要理她的意思,这才转身,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。
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是岑白把酒杯重重放回桌上的声音。
路欢喜没有回头。
门关上了。
包厢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音响里流淌的轻音乐,和岑白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,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然后她摸出手机,拨通了余霜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,余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:“怎么了这是?谁喂你吃枪药了啊?”
岑白冷哼了一声:“没谁。”
“我看你这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。”余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她是岑白从小到大的朋友,太了解这个人了。
岑白平日里话不多,但说话向来平和,难得有这样带着刺的时候。
岑白喝了口酒,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
余霜听完,沉默了两秒,然后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:“哎哟我的大小姐啊,你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。”
岑白皱眉:“你什么意思?你也觉得我是在拿钱侮辱她?”
“路欢喜说你拿钱侮辱她了?”
岑白噎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几分颓丧:“那倒是没有。”
“那不就得了。”余霜说,“在你眼里几十万算什么?你一晚上的消费都不止这个数,还没你一个包贵。可对路欢喜那样的人来说,这笔钱是天大的数目。你让她平白无故拿你这么多钱,你觉得她良心上过得去吗?”
岑白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余霜继续道:“况且人家说得也没错,她现在比起钱,更需要的是合适的骨髓。如果我是她,我也不会要你的钱,通过自己劳动赚来的钱,用着才安心。”
“我只是想帮她。”岑白的声音低了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