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甜摇摇头,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拉住路欢喜的食指,握得有些紧。
八点刚过,病房的门被准时推开。
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,金属器械在移动中发出轻微的、却令人心头发紧的碰撞声。
即便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,路欢喜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。
路甜更是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,把那只没输液的手飞快地缩回了被子深处,紧紧攥成了小拳头。
她害怕,每一次都害怕,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可她更怕妈妈看到她害怕的样子而难过。
“妈妈,”路甜忽然仰起脸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,“你讲故事给我听吧。”
她眼巴巴地望着路欢喜,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祈求。
路欢喜的鼻腔瞬间被强烈的酸涩冲撞,她用力眨眨眼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好,妈妈给你讲……讲小白兔和大灰狼的故事,好不好?”
准备工作在护士熟练而沉默的操作中进行。
路甜按照要求转过身,背对医护人员,瘦小的身躯蜷缩起来。
宽大的病号服褪下部分,露出的背部触目惊心。
长期的治疗和反复的穿刺,让那片本该光滑的皮肤布满了新旧不一的瘀青和针孔,脊椎的骨节清晰凸起,几乎没什么健康的皮肉。
她太瘦了,瘦得让人心疼。
麻药被推了进去,但效果甚微。
路甜的身体对麻药早已产生了抗药性,这意味着一大半的痛楚,她需要清醒地承受。
病房里空调开着,温度适宜,可路甜的额头却迅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,密密麻麻,顺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滑落,洇湿了枕巾。
她嘴唇死死抿着,咬得失去了血色,藏在身体两侧的小手,指节捏得发白,止不住的颤抖。
她硬生生忍着,没哭也没叫。
连见惯了病痛的护士都不忍地侧过了头,放轻了手中的动作。
路欢喜坐在床头的椅子上,握着女儿那只没在输液、冰凉汗湿的小手,故事讲得断断续续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小白兔……它、它不知道那是大灰狼的家,就……就跳了进去……”
剧烈的疼痛似乎暂歇了一瞬,路甜趁着这短暂的间隙,竟努力从喉咙里挤出气音,试图接上妈妈的故事:“那……大灰狼……是不是把小白兔……吃……吃啦?”
她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,却竭力想对路欢喜扯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