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案件蹊跷的第一点便是,余六娘明明是元景三年二月来告的状,那为什么古大胆要拖到元景四年十二月才去官府验印那份关键的“卖契”?
如果这份卖契真的是元景元年所立,且古大胆真的拥有合法产权,他为何不在立契后尽快去官府备案以绝后患,反而要等到余六娘告状一年多以后,才匆匆忙忙去补办手续?这不合常理。
而第二点便是卷宗记录显示,元景四年三月,古大胆曾试图用钱贿赂张晨,让他私下签一份四亩地的卖契,被余六娘给严词拒绝了,甚至连中间人都觉得不妥,将钱上交了官府。
如果地真的是早就合法卖断了,合同也是真的,古大胆又何必再多此一举让张晨再签卖契?
又为什么偏偏在人家告状一年后才去补盖官印?这明显是因为余六娘告状要赎地,他才急急忙忙伪造了一份卖契,想来个死无对证,这根本掩盖不住。
那时候的吴名便意识到,这件案子的关键就在于那份元景元年卖契的真伪。
因此他才决定升堂再审。
他推测古大胆的心态是:占有这块地时间太久了,早就当成自己的了。这突然的要退还给原主人,他定然心有不甘,利令智昏之下,这才想出了伪造一份“卖契”来彻底霸占田地的办法。
只是可惜,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
吴名一拍惊堂木,厉声喝道:“如今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!你还有何话可说?!”
“余六娘元景三年诉请赎田,你自知典当属实、理亏在先,唯恐田地被赎,便心生歹念,伪造卖契,更于次年匆忙前往官府验印,企图以假乱真,蒙混过关!”
“而后你又欲贿赂张晨,欲再立假契,制造田产早已彻底卖断之假象!如此的处心积虑,欺占孤女田产,罔顾法理人情,该当何罪!”
在确凿的证据和吴名的审讯下,古大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他再也支撑不住,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倒在地,涕泪横流:
“大人恕罪!青天大老爷恕罪啊!小人占有这块田地已经十余年了,苦心经营,早就视若己出,不知投入了多少心血本钱。眼看着这余六娘要来赎回去,小人实在……实在是不甘心啊!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都白费了……这才……这才猪油蒙了心,小人知罪!小人认罪!求大人开恩啊!”
然而与堂下神情各异的人们不同,吴名只是板着脸严肃的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