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,看在你这人心善,我就跟你说实话吧。”
“俺知道,其实俺们村里的这些田是真不错,都是好田,俺们庄稼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的要求,就是只要一块田给俺们能种下一年四季的庄稼就行。好田坏田,到了俺们手里,怎么收拾,总有法子让它长出吃的来。”
“但是俺们那些田不一样啊,也不是俺故意的不想去换,实在是那下面埋着东西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里,郭幼帧听着这位婶子用沉甸的话语,揭开了回雁村背后苦痛的真相。
“俺们这个村是个寡妇村,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女人当家,孩子们也不大,有的大了也就十几二十多。”
“村里的汉子们都被当年打南疆征去当兵了,最后,人都没能回来。”
“人没了,总得让魂儿归家吧?大伙儿凑了钱,托了赶尸人,千辛万苦才把男人们的尸首从战场上弄了回来。”
大婶子的眼神麻木,似乎她说的是别人的故事。
“可尸体回来了,没地放啊,要埋人就要去衙公署登记,然后划地,那都是要交钱的,但俺们的钱都给赶尸人了,哪还有钱给他们啊。”
“于是村里的人商量着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瞒着衙公署的官人们将自家的男人埋在了地里,没有棺材,没有摔盆,没有哭丧,没有坟头,就是破草席一包,直接就挖个坑埋在那里,哪块地里哪个方向,自家男人埋了多深,俺们都是知道的。”
这话说完,妇人的口中久久没有话语传出,她的眼神空洞的望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,没有聚焦,就那样散目的望着那里,似乎那里有她盼望已久的丈夫。
郭幼帧听了这话后久久地震惊不语。
她万万没有想到,眼前这个看似固执的村庄背后,竟然隐藏着的是如此惨痛而悲壮的真相。她不由得想起来昨日张砚与韩家姐妹争执之时,韩瑜那句掷地有声的话:
“国家和百姓平安康乐是靠这些无名的士兵们一条条性命垒起来的,他们也有父母高堂,有妻儿家小,也都期盼着他们能够安全的回去!”
百人去而一人还,这并不是一句夸张的话,而是无数像回雁村这样的南朝村落,血淋淋的家庭缩影。
一时之间她便愣住了。
“姑娘,不是俺们真的就为了那块地不给人家,而是那里面埋着的都是自己的念想,没事的时候去那说说终归是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