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然站在后山凉亭里,看着远处那片被雨雾模糊的城市天际线。他的手里捻着那串念珠,紫檀木的珠子在指间缓缓滑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凉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红茶,茶汤红亮,在雨雾中冒着袅袅的白气。
狐猴小乖蹲在石桌的边缘,歪着脑袋看着雨幕,时不时伸出爪子去接从凉亭檐角滴落的水珠,然后缩回来舔一舔,玩得不亦乐乎。
“老板。”安娜从走廊里走出来,“李琰到了。”
李安然转过身,走回凉亭中央的藤椅上坐下。“让他过来。”
片刻后,李琰从雨幕中走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,没有打领带,衬衫领口敞着。
“爸。”他在李安然对面坐下,从石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,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“利比亚的事,你有什么看法?”李安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。
李琰沉默了片刻,组织了一下语言,“卡扎菲的死讯还没有传开,外面的信息极为混乱,各种传言极多。没有他的明确死讯,各个武装派别各怀鬼胎,没有人愿意真正放下武器。贾利勒的全国过渡委员会控制不了局面,他的权威只停留在的黎波里的政府大楼。出了城,谁都不听他的。”
“哈希姆呢?”
“哈希姆是个聪明人。”李琰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他知道自己没有统一利比亚的能力,所以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米苏拉塔的油田恢复生产之后,他把大部分利润都投在了民生上。修医院、建学校、发抚恤金,老百姓的日子比战争期间好过了很多。他在米苏拉塔的威望越来越高,周围的人开始叫他‘埃米尔’。”
“埃米尔?”李安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“他想要独立?”
“不是独立,是高度自治。哈希姆很清楚,利比亚不能分裂,分裂了谁都活不下去。可他也清楚,的黎波里的那些人靠不住。所以他的策略是,在米苏拉塔建立一个事实上的自治区域,自己管自己,只向中央政府象征性地缴纳一部分石油收入。其他武装派别也在效仿他,津坦人、塞卜哈人、图阿里人,都在各自的地盘上搞起了小朝廷。”
“那不就成了诸侯割据?”
“本来就是诸侯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