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所里安静得可怕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不敢发出任何声响。只有电子屏幕的嗡嗡声和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杂音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穆塔西姆。”卡扎菲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“我们还能撑多久?”
穆塔西姆盯着桌上那幅城防图,看着那些被红色箭头包围的蓝色防线,看着那些被标注成“失守”“撤退”“全歼”的阵地,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每一支部队的兵力、弹药、补给,每一条防线的纵深、火力密度、预备队配置。
“如果反对派不发动总攻,我们还能撑两到三周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如果他们在苏尔特方向得手后,把主力调过来的黎波里,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总攻……最多一周。”
卡扎菲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穆塔西姆脸上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深海里正在酝酿的海啸。
“一周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“够了。”
“父亲。”穆塔西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我们该考虑后路了。马岛人那边……”
“马岛人?”卡扎菲打断他,声音陡然提高。指挥所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,像一根根针扎在穆塔西姆身上。“你以为他们会真心帮我们?他们拿走了米苏拉塔的油田,拿走了塞卜哈的基地,拿走了利比亚的一切。现在他们又在跟班加西的人谈,跟津坦的人谈,跟所有人谈。只要利益足够,他们就是扑过来咬我们最狠的狼。”
“父亲,马岛人答应过……”
“呵呵……”卡扎菲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有嘲讽,有苦涩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凉。“这个世界上的答应,都是用利益来保证的。当你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一致的时候,他们会遵守答应。当利益不一致的时候,答应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。“穆塔西姆,你是个好儿子,也是个好将军。可你还是太年轻了,太容易相信人。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”
穆塔西姆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父亲的脸。
那张曾经威严而骄傲的脸,如今被病痛和战争折磨得不成样子。皮肤松弛,皱纹密布,老年斑像霉点一样爬满了额头和颧骨。
“父亲,不管马岛人是不是真心,我们都需要他们的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