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口区的防波堤上,几个反对派武装人员蹲在掩体后面吃早餐,馕饼蘸橄榄油,配着红茶。日子过得再苦,茶还是要喝的。
利比亚人可以没有子弹,不能没有红茶。
哈西姆坐在防波堤的尽头,双脚悬在堤坝外面,下面是拍打礁石的海浪。他闭着眼睛,海风从地中海的方向吹来,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。军装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,变成暗红色的硬壳。
他整晚没睡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眼睑浮肿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。
马斯克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他把一盒骆驼烟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两人中间的堤面上,然后也不说话。
“昨天晚上,我让人把缴获的粮食分了一部分给城里的老百姓。”哈西姆缓缓开口,“每户一袋面粉,一罐食用油,一罐白糖,一小袋盐。东西不多,够吃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马斯克没有接话。他抽出一支烟递给哈西姆,哈西姆这次接了。
“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哈西姆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。
马斯克把烟叼在嘴角,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平面,然后回答。“等到没有人想打了,就到头了。”
哈西姆盯着他看了好久,然后笑了。
“我们从来就不想打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“我们想过平静日子,那种平平淡淡的、不用提心吊胆的日子。可是有人不让我们过……他们拿了我们的油,占了我们的地,把我们当牛当马使唤了四十二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那就打下去,打到他们不想打了为止。”
马斯克看着哈西姆的侧脸,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“第二批增援很快就会到,两千二百人的装备,还有一百二十毫米的迫击炮,反坦克导弹,防空高射炮、单兵防空导弹。总之你有足够的兵员,就能有无穷无尽的支援。”
马斯克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哈西姆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。
“哈西姆,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吗?”
哈西姆没有说话,等待他的下文。
“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被正义统治的,是被利益统治的。美国人打伊拉克不是为了自由民主,是为了石油。法国人打利比亚不是为了保护平民,是为了拿回石油利益被卡扎菲抢走的那部分。俄国人在叙利亚跟美国人掰手腕不是为了什么地缘政治平衡,是为了不让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