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尔森部长……”钟援朝温和地打断,“我们理解美国的政治复杂性。但正因如此,才更需要有约束力的、可核查的机制。否则,今天的承诺,可能因为明天的选举或政治变动而作废,这正是我们需要李先生作为第三方见证和担保的原因之一。”
李安然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,这是要把一部分履约监督责任压到他身上啊。
陈默继续道:“第二,关于高科技出口管制。我们要求美方以清单形式,明确列出可以解除管制或简化审批流程的具体技术项目和产品类别,并设立联合技术审查委员会,我方派员参与,确保执行的透明度和公平性。特别是半导体制造设备、高端材料、精密仪器等领域,希望看到实质性松动。”
商务部长不在这个会议上,但保尔森显然得到了授权,他深吸一口气:“技术清单可以谈,联合委员会也可以考虑。但涉及国家安全的核心技术,必须有防火墙,这是底线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陈默翻动手中的文件,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,我们要求美方运用其影响力,确保改革方案在明年春季会议前取得实质性进展,我方份额应真实反映我国经济总量和对全球经济增长的贡献。同时,在基金组织的人事安排上,应有相应的体现。”
“这一点,我们可以全力推动。”保尔森这次答应得比较干脆,因为这本身也符合国际经济格局变化的趋势,美国需要拉拢C国来制衡欧洲和其他力量。
“第四……”钟援朝亲自开口,语气加重,“关于流动性支持的具体方式和规模。我方初步考虑,通过增持美国国债、购买由美联储或财政部担保的优质金融资产、以及鼓励我国金融机构与美方机构开展双边货币互换等方式,提供总额不超过两千五百亿美元的支持。前提是美方必须提供相应的抵押或担保,确保我方资产安全。同时资金投放将分阶段进行,与美方改革承诺的落实进度挂钩。”
两千五百亿美元,比之前传闻的还要多。但这笔钱不是白给的,是带着严格条件和监控的。
保尔森看向李安然:“李,关于抵押和担保,以及分阶段执行的监督,我们希望你能发挥建设性作用。你旗下的金融机构和审计团队,可以承担中间人和核查人的职能。”
李安然沉默了片刻,心里有些拿捏不定。
这意味着他将更深地卷入两个大国之间的金融和政治博弈,成为事实上的质押品和裁判。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,而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