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妈?您在里面吗?该吃晚饭了。”是李睿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米拉贝尔猛地一震,手中的画笔掉落在画布上,留下一道刺眼的红色痕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我……我不饿,你们先吃吧。我……我想再画一会儿。”
门外的李睿沉默了片刻,最终说道:“好吧,那我把晚餐给您放在门口。您……别太累了。”
听着儿子离去的脚步声,米拉贝尔瘫坐在椅子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看着画布上那一片混乱和那道突兀的红色,仿佛看到了自己支离破碎的内心和可能带来的血光之灾。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。
“情况有变,需要见面。老地方,明天下午三点,独自前来……H.M.”
汉斯·穆勒……米拉贝尔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他还在联系她,他想干什么?
恐惧和一丝病态的期待交织在一起。也许……也许见面说清楚,告诉他这笔投资作废,把钱退回来,就能平息一切?也许他只是利用了自己,并不知道更深的内情?
各种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盘旋。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去,这很危险。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弥补错误、渴望摆脱这种煎熬的声音,最终占了上风。
她颤抖着手,回复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不知道,这个决定,将把她和整个家族,推向一个更加危险的境地。
南大西洋,咆哮西风带。
麦克道尔号破冰船像一片孤独的树叶,在墨绿色的、翻滚着白色浪沫的巨浪中起伏。狂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嘶鸣,不断将冰冷的海水泼洒在甲板和驾驶舱的窗户上,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。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,与同样颜色的海面几乎融为一体。
米哈伊尔站在驾驶舱里,透过不断被冰水模糊的窗户,望着外面这片被称为航海家坟墓的海域。即使以他经历过无数恶劣环境的坚韧神经,面对这种天地之威,也不禁心生敬畏。
“还有多久能到达预定海域?”他问身边的船长,一个身材敦实、满脸胡茬的挪威人。
“按照现在的速度和风向,至少还要十个小时。”船长紧盯着雷达和导航系统,眉头紧锁,“先生,我必须再次提醒您,这片海域极其危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