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辞从墙根走过来。一步一步,很慢。
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
"温酒。这三年……如果能重来……"
"没有重来。"
"我知道我对不起你——"
"你不是对不起我。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"
他的手伸了出来。
三年里第一次。
第一次主动想碰我。
我没让他碰到。
殷九挡在了中间。
"陆砚辞,你现在想碰我,是因为你知道我是大燕温氏了。"
"如果我还是那个阎罗殿的杀手,你会伸这只手吗?"
他的手僵在空中。收不回去,也够不着。
"最后问你一句。三年里有没有把我当过活人?"
他张了张嘴,喉结动了一下。
"有。"
"什么时候?"
"你过门第一年冬天。下了很大的雪。你在厨房煮了一锅羊肉汤端去兵营。那天是腊八。全营排队喝汤。我站在营门口看了很久。"
他的声音很低。
"那天我觉得你不像一个杀手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母亲说——你在收买军心。让我提防。"
"你就不看了。"
"……是。"
我举起他那把剑。
"陆砚辞,那锅汤是我嫁你之后做的第一顿饭。"
"那天雪很大。我在厨房站了三个时辰。不是为了收买谁。是因为你前一天说了一句'天冷了'。"
"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。你在擦剑。你永远在擦剑。"
"但我听见了。"
"我以为你是跟我说的。"
剑尖抬起,指着他的胸口。
他低头看着剑尖。
没躲。
"温酒,要杀就用我自己的剑。"
"你在求死?"
"不是。我在还你一个选择。三年里你没能选过一次——"
"别假装给我选择了。说这种话只会让你自己好受。"
剑往前送了一寸。
破开外衫。
他没动。
再送一寸。
胸口渗出一线血。
"疼吗?"
"疼。"
"我腿断的时候比这疼一百倍。你在隔壁院子里听见了没有?"
"……听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