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琮无意与他争执,扬声呼唤:“来人,送客。”
铁甲侍卫鱼贯而入,腰间刀兵散着寒气,丝竹声戛然而止,跳舞的伶人骇破了胆,跪伏在地,场中顷刻间一片死寂。
令云却笑意不减,一字一顿道:“驸马,要以下犯上么?”
钟琮将目光转向姜诲:“殿下觉得我冒犯?”
姜诲被他死水似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,强装镇定道:“谁给你的胆子……”
余下半句话被刀刃出鞘的利声截断,钟琮已反手抽出长刀,横到了令云颈项间。
“这才是冒犯。”
“你放肆!”姜诲惊得抬高了音量,“你敢动他试试!”
他微微勾唇,倾身到她耳畔,轻声道:“君为谢氏君,国为谢氏国。我得太尉相助,杀他而已,有何不可?”
见她愕然,他露出满意的神色:“殿下亲自命他放手,我便饶他一命。”
谢氏权倾朝野,门生无数,势力盘根错节,当今皇帝并无母族助力,能在年少时成为九五至尊,全因太尉谢柘扶持。皇权衰微,尽管皇室依旧一副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的繁盛模样,背地里对谢氏既畏且敬,是不争的事实。
市井间甚至传出童谣,“君为谢氏君,国为谢氏国”,这天下,早就不是姜家的天下,而是谢氏的天下。
姜诲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直说自己是谢柘的儿子,但也没有深想,配合着剧情难以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那些静立在旁的羽林卫,仿佛终于确信他说的是实话,动了动手腕,隐忍地朝令云说:“松开。”
她被拽离时并未注意令云的表情,还在迟缓思忖着要怎样应付钟琮。
奢靡的景象渐渐远去,天色彻底暗了,凉风一吹,姜诲打了个寒颤,只觉得又冷又热,难受至极。
四肢绵软,连走路都像踩在云上,他步子迈得太快,姜诲跟得气喘吁吁,险些栽倒,钟琮忽然停下,止住她倒地的势头,不等她回神,陌生的长臂已经环住她后背,将她打横抱起。
姜诲猝不及防被抱到半空,下意识抬手攥住了钟琮的衣襟。
他身上香气给人的感觉和他的容貌十分相似,都是清淡而冷然的,这对现在的姜诲而言很有吸引力,那股冷香萦绕着她的鼻尖,恰到好处安抚了躁动的身体。
姜诲安静地待在钟琮怀里,脸颊贴着他肩头,脑中杂乱无章的思绪慢慢散去,让她察觉到空气里弥漫开的、并不合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