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清坐下,想摸茶壶却没摸到,心想刚才还在这里,几番不成只好作罢。
他平静的声音传入洛云的耳朵,没有任何波澜:“殿下忘了吗?明日是惊云将军洛云祭辰,想来盛将军也是因为此事才回朝的。”
又补了句:“我一个罪人……怕是不配上殿。”
突然从令清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,洛云心下一惊,毕竟上辈子到死都没能听到他开口叫她一声,此刻作为一个已死之人,倒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。
洛云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祭辰,仔细想想,原来距离洛水之战都已过两个春夏秋冬,面前的令清成了他口中的“罪人”,坐在灯火阑珊之处,连一口热茶都喝不上,也算是报应了吧。
心气都没了,洛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。
令清还等着她的回答,洛云抿了抿嘴,还是问出了那句话:“当年之事,是否有隐情。”
第二次了,她已经第二次问起当年之事。
“若是有隐情,我可——”
“并无隐情。”
令清立时打断了她,退后单膝跪地,身体都有些颤巍。
“惊云是我所杀,臣罪该万死。”
洛云喉间一哽,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,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疼。一个苦主在这里问加害者是否有冤,加害者供认不讳,这个苦主倒是心里不平衡了,洛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。
“罢了。”
她收回视线,随即起身,路过令清时忍住向下看的冲动,拂袖而去。
洛云走后,令清慢慢地从地上站起,端起刚才遍寻不到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,静静地看着躺在木桌上的请柬。洛云并未细看,但令清看的分明,这个请柬与以往的请柬都不同,一看就像是人特意书写,背面的绮印他们二人都再熟悉不过,正是盛绮独有。
据令清所知,惊云死后他就请命驻守边关,威远侯都拦不住他,刚说因为惊云回朝只是个托词,毕竟去年祭辰他也并未回朝,为何偏在宋毓翎落水大病之后回来,让令清不禁想起一些往事。
盛绮此人,眼高于顶,视皇家规条于无物,除了惊云看不上任何人,却在得知周楚长公主宋毓翎要回朝时主动请命相迎,这之前从未有人透露过二人相识的消息。
可这两次的刻意,是否太过巧合。
此刻院内有人过墙而入,令清搁下请柬,打开一旁的窗户。
武声仍是一身黑衣夜行,翻窗进屋,抖了抖一身的寒气,忙倒了一口茶。
“呸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