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。”连十九从门口走进来,压低声音,“有人在打客栈老板郎,听口音是本地人,穿着官靴。”
言秋放下碗,又举起来喝水:“不干咱们的事。”
皮鞭抽实皮肉上的脆响,让老板郎没控制住声音,哀嚎出声,听着就痛。
想到方才见到的热情面庞和周到接待,言秋终是放下碗,闭了闭眼:“走,去看看。”
她只将外裳匆匆披上,推门出去。
走廊很短,楼层不高。她走到楼下,穿过大堂,后院的房门虚掩着,叫骂声从门缝里挤出来:“……护着那个孽种?这孽种不敬娘亲,教训他两下怎么了?!”
又是狠狠的一记抽皮鞭的声响。
言秋推门而入,几步上前,一把握住那只施暴的手。
女子眉头一拧,想把手抽走,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气急败坏地喊:“你谁啊?放开我!”
这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眼神凶恶,穿石青色圆领袍——是个九品官。她手里攥着一条皮鞭,鞭梢沾了血。
连一和连十九联手把人架住,言秋没再看她,目光落下。
不大的院子里,老板郎跪在地上,衣衫被扯烂了大半,露出的脊背上纵横交错着青紫红肿的伤痕,有些已经破了皮,血珠顺着腰线往下淌。他低着头,双手护着怀中的孩儿,身体因剧痛控制不住地在发抖。
见有了变故,男人终于抬起头来,脸上全是伤,左眼眶青紫一片,嘴角破了一道口子,血淌到下巴上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是一种拼了命也要护住什么的眼神。
他的双手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。
小小的一双手,从破烂的衣襟里伸出来,紧紧攥着男人的里衣。随着男人抬头的动作,露出一双眼睛,圆圆的,黑亮黑亮的,像受惊的小兽。
女人还在挣扎:“谁让你们进来的?你们知道老娘是谁吗?放手,放开我!”
言秋这才把目光移到她脸上,淡淡道:“住店的。听见动静,过来看看。放开她吧。”
后半句是跟连一她们讲的。
“看什么看?”女官重获自由,嗤了一声,甩了甩鞭子,“老子教训自家男人,碍着你了?”
那男人忽然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闭嘴!”女官扬起马鞭,还想往男人身上抽。
男人害怕得紧紧闭上眼睛,但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。
言秋伸臂格挡了一下,鞭梢卷在她胳膊上,留下一道红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