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羽知道不对劲。她趴在灌木丛后面,盯着三十米外正在啃食树枝嫩尖的鹿。她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幅度,但手肘却像不属于她身体那样微微颤动,脖子后面都是汗,滑进领口的感觉有如虫子在爬。
她抹了一把。
汗是冷的,可是皮肤滚烫。
该死的蚊子。
三天前,她沿着耕地附近的水流往远处走,趟过一片陌生沼泽地的时候,一群蚊子像黑云一样罩下来,个个口器又尖又长,隔着衣服都能叮透。
她当时只觉得有些瘙痒,没太在意,收集了更多稻谷,一部分留作种子,一部分拿回去煮粥喝,然后又忙忙地开始处理从林子里捡来的橡栗。
这是很好的资源,烤熟之后可以碾成粉,就能作为面粉使用,味道相当不错。
程羽试过用它们和水做成面团,在贴着炉灶的土壁烘烤,形成拳头大小的面包。除了表皮有些焦脆,糊了的地方略苦,总体口味还行,稍微粗糙,比较磨嗓子。
也可以直接食用,剥掉外壳后,放水一起煮就行。但这样煮出来的汤汁是苦的,要把第一遍的水换掉,或者放在冷水中浸泡三四天。
程羽一开始并不知道后面这种方法,她以为这东西就是苦的,完全没用,就丢在了空置的折叠桶里没管。也是碰巧,雨水将那几颗橡栗淹了好些日子,想起来的时候又差点直接把它们丢掉,实在觉得可惜,才想着能不能再煮一次,救它一救。
这事教会程羽,对于丛林里的资源可以再多一些耐心,说不定就能开发出更多的用处,反正,她有花不完的时间。
但就算时间是无限的,她的身体也是无坚不摧的吗?
说回那些蚊虫,程羽在第一时间就将口鼻捂住,试图通过挥舞上肢将它们驱赶开,同时尽快离开那块区域,是将手头的事情全部忙完,才后知后觉想起左臂的瘙痒处,竟然有些发麻。
她撩起袖子,看见那地方已经肿了,还不是常见的那种蚊子包,竟然是紫黑色的,满是淤血,十分吓人。
狗叫了两声。
程羽将洗干净的阿贝贝从晾衣杆上取下,递到它嘴里,又去看自己手臂上的包,快有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,一摁就是一个坑,半天回弹不起来。
好像一块死肉。
虽然不应该这样说自己,但是,程羽的表情非常严肃,这和她之前被咬的情况完全不一样。
丛林里是有飞虫的,尤其是水边,但程羽在大多数时候都与它们维持相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