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面前滚烫的茶汤,眉心也无声地拧紧。
“那天,大长公主救了我。她什么都没说,抓过齐王,将他摁进了荷花池。齐王醉酒,跌入池中溺毙也不算什么怪事。是大长公主带我换了衣裳,理好我的鬓发,她告诉我,什么都不要怕,什么都不要说。她说,不是我的错。”
她那时候太需要人安慰,太需要宣泄的出口,可是名节对一个女子而言太重要了。她们什么都不能说。
为了让她之后能好好生活,大长公主和她一起将这件事瞒了下来。
可她只要一想起那日腻人的荷花香,想起男人身上的酒味,她依然会作呕。
这么多年,在宴席上,她从不饮酒。
她知道不是她的错,可是刻在记忆里的不堪过往,始终不问对错地割她的心口。世道就是这样不公。
宋枝理看着薛妙仪的双眼,“你说,女子也会有和男子一般,能自由率性为自己而活的一天吗?不是成为谁的附庸,不必为了那点贞洁寻死觅活。”
她顿了顿,“会不会有哪一日,男子毁了女子清白,也需被律法的制裁,而不是只被当做一桩风流韵事为他们脸上添些光彩?甚至还要这女子嫁入他的府邸,沦为他的所有物?”
宋枝理说得平静,可薛妙仪听见了,她听见了那些平静字句之下,夜夜痛苦咬着牙痛哭不敢让人听到的咽回去的血与泪。
宋枝理说,“我想要的,是一个公正的世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