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是赵九衡叫住朔怀渊:“少将军且慢,敢问陆郃,陆将军可一同到了京都?”
既是姓陆的表妹,那唯有一位便是朔震川结拜兄弟陆郃的幺女陆琳琅。陆郃早年曾是朔震川的裨将,随他戍守西境十余载,积石山一役中更舍命相救。此后二人焚香结拜,朔震川更是将自己的亲妹妹嫁于他为妻。
此番朔震川入京称帝,特意将半数兵马留给陆郃,命他镇守陇西大营,随时策应以作退路,可谓是信任至极。
朔怀渊答:“这就不知了,陆家表妹是只身前来的。”
陆郃膝下只此一女,素来视作掌上明珠,断不会让她孤身千里入京。怕是朝中将有事发生。
思及于此,赵九衡转身,向朔天策拱手道:“主公,您得见见这位表妹。”
与此同时,陆琳琅百无聊赖地在正堂内转悠,时而瞧瞧字画,时而拨弄两下条案上的古玩。
都是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,远不如陇西将军府内摆的弓刀看着顺眼。
陆琳琅不屑地撇下这些劳什子,坐回椅上,频频朝内堂方向张望。
她不耐烦地问郭宣:“我就不能直接进去寻二表哥吗?”
郭宣拱手道:“表小姐恕罪,未奉传召不得擅入内堂,此乃王府规矩。您且用些茶点,在此稍候片刻。”
陆琳琅不满地嘟囔:“从哪儿学了这么多破规矩……”
她等得实在无趣,便可着桌上那盆小叶榔榆薅。
那价值千金的盆景,叶子都快被揪秃了,终于帘子一动,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步入正堂。
陆琳琅雀跃起身,可待到看清来人是朔怀渊同一个陌生男子后,那十足的雀跃便变成了十足的失望。
“三表哥,怎么是你,二表哥呢?”
朔怀渊道:“二哥方下朝,此刻在后头更衣。表妹且宽坐片刻,二哥随后便到。”
陆琳琅叹一声气,只得复又落座。
赵九衡立于旁侧,细细打量这位陆家表妹。
陆琳琅轮廓生得清丽,眉眼却锋利,眼尾深长,宛若一弯月刃。母亲的柔美与父亲的英气在她身上交融得极好。她今日着一身鹅黄襦裙,外罩同色半臂,腰束白玉带,衬得人明丽出挑,恍若西北旷野上恣肆怒放的蜀葵。
这姑娘坐姿也干脆利落,全无半分扭捏。只是眉间那股急躁藏也藏不住,足尖不住乱晃。
朔怀渊问:“表妹头一回来京都,觉得如何?风物可还能入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