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九衡将手中的“金童玉女”扔进火堆。难为她拎了一路,这二人竟是烧给她自个儿的。
火舌舔上纸人,很快便烧没了半个身子。赵九衡用棍子拨了拨那灵厝和纸人残存的骨架,心道:既然是我的人了,到了底下别乱跑,乖乖替我守好宅子等我。
待到二人将纸烧完。月亮正好从乱葬岗东侧升起,照得孤坟野冢一片灰败。
碑匠准备的奠酒多出了许多。朔怀渊索性随便寻了块石头坐下,拎起一坛酒拍开封泥,仰头喝了几大口。
见赵九衡走过来,他又从篮子里拎起一坛递给赵九衡。
“宋兄,辛苦了,你也来一口。”
赵九衡接过,拎在手中并未喝。
朔怀渊也不催他,只自顾自地喝着闷酒。不一会儿,他便有了些许醉意,神志恍惚,动作也不得章法。只见他忽地俯身,从地上抓起一把黄土,攒握成拳,任黄土自指缝间落下。
他眼神迷离,对着墓碑喃喃道:“我本想将你的遗骨移入赵氏皇陵,但后来又想,那里面葬的都是些争权逐利,沽名钓誉之辈,你想来不会喜欢。不如让你留在此处,此处虽为乱葬岗,但周围埋的皆是敬你爱你的百姓,与他们为伴,你定然不会孤单,旁人想要拜祭你也容易。”
赵九衡默默揭开封泥,就着坛口喝了一口,这酒都是碑匠自家酿的米酒,村醪浊酒,入口辛辣。她垂下眼,不知在想写什么。
不过醉鬼的惆怅来得快去的也快,朔怀渊复又拎起酒坛,踉跄着站起来,走到赵九衡面前,酒坛往前一递,差点怼到她脸上。
“来,宋兄,干!”
酒坛相撞,发出一声脆响。
二人坐在孤坟野冢间,甚至赵九衡还对在自己的坟喝着酒,此情此景说不出的怪异。
酒意上头,朔怀渊开始对着赵九衡翻来覆去说车轱辘话:“宋兄……我同你讲,九衡真是世上难得的奇女子……”
“《嘉懿传》上写了,她自幼机敏过人,三岁识千字,五岁通经史,八岁谏父止徭役,并非其他皇族那等鱼肉百姓之辈,你莫要对她有偏见……”
起初,他还谨守着君臣之礼,谈起赵九衡仍尊称一声“公主”。后来酒意上来,竟直接“九衡”、“永昭”的,亲昵地称名称字了。
饶是赵九衡久经风浪,可听得他如此深情款款地悉数自己的诸般好,亦不免寒毛倒竖。
她有意岔开话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