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她捂住耳朵,那此起彼伏的鼾声依旧钻脑入髓。
她冷笑一声,心中有了计较。
月挂梢头,银辉透牖,洒落一地清霜。
郭宣睡得正酣,忽地感觉头皮一紧,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拽他的头发。一下,一下,又一下,力道虽不重,但却执拗得很。
他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冷月将室内镀上一层惨白。
而宋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床头,正俯身直直地盯着他。那一对瞳仁又大又黑,空洞无神,偏又深不见底。面上还挂着若有若无的诡笑,宛若邪祟附体,甚是瘆人。
郭宣的头皮一下子奓了起来。
他拼了命去拍旁边睡死了的刘老三,手掌啪啪地扇在对方脸上,可喉咙却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,挤不出半个音节。
那刘老三正做着美梦,被他几个大嘴巴子扇醒,怒从心起,正要翻身骂人,却见郭宣脸色煞白如纸,眼珠瞪得都快滚出来了,浑身抖若筛糠,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上方。
他心头一颤,顺着那手指缓缓抬头一望。
这一看,顿时睡意全吓飞了。
只见那宋先生提着一把锋利的柴刀,刀口泛着寒光,正悬在郭宣脑门上方不足一尺处。
他瞳孔涣散,嘴唇翕动,幽幽道:“入冬了,地里的寒瓜还没收……”
那声音鬼气森森的,令人不寒而栗。
郭宣大骇,只觉一股寒气自尾闾直冲天灵。他又恐是鬼怪作祟,并不敢出声,只得拼命对着刘老三做口型:“这这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刘老三到底见多识广些,略一思索,压着嗓子道:“怕是梦游了。”
“那如何是好?”郭宣欲哭无泪,他头发还在宋昶手中攥着呢。
刘老三想起从前听村里老人说过,梦游之人魂魄不全,此时万不能贸然唤醒,否则魂魄离体,人就救不回来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,脸色难看地摊了摊手。“只能等他自己醒过来。”
二人正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之际,赵九衡忽地伸手去摩挲郭宣的头,屈指在他发顶叩了叩,如同老农敲瓜听熟。
她歪着头,面无表情地评了一句:“这瓜熟了,可以杀了。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转,柴刀高高扬起——
寒光一闪,手起刀落。
郭宣吓得魂飞魄散,亏得他身手敏捷,本能地一个驴打滚,翻下床去。那刀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