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城门上“金阙门”三字,都以宝石镶嵌,边缘鎏金。晴光映照之时,宝华与金辉相得益彰,映得半条街都熠熠生辉。
入得朱雀大街,随处可见商旅往来,胡姬当垆卖酒,嫣然一笑百媚生。茶楼酒肆栉比相邻,旗幡招展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。
远道而来的使节驻足仰望,无不惊叹于大绥之富庶强盛。
然二十余年,足以令繁华落尽,盛世成灰。
而今,金阙门焦痕累累,满目疮痍。
城外炮火连天,箭雨如蝗,放眼望去,各色甲胄的叛军如潮水般涌至。城墙上云梯密布,兵卒正蚁附而上。城上守军寥寥,只得奋力将滚石檑木推下,溅起血肉无数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虽如此,众兵卒仍竞相攀爬,惟恐落后,皆因十八路反王早有盟约:先入宫门者为王。
城墙上,一校尉疾奔而来,甲胄上满是血污,嘶声喊道:“太子殿下,滚石檑木用完了!”
赵景和面色铁青。没有滚石,没有檑木,连箭矢都已告罄。他们拿什么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?
他低头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兵,断臂残肢,哀声不绝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把他们扔下去,当滚石用。”
一旁的将军浑身一震,上前一步拦在伤兵前面:“殿下,不可!他们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!您这样做会寒了将士们的心。”
让他们对并肩作战的袍泽下手,这还是人吗?
“你想抗令不成?”赵景和拔剑,寒光直指将军咽喉。“再磨蹭,都得死。”
将军咬紧牙关,僵持三息,终究还是侧开了身子。周围的将士敢怒不敢言,只得别过头去,将哀嚎的伤兵抬上城墙,推向垛口。
赵景和不再看他们,转身望向远处的官道,魔怔一般喃喃道:“再撑一时,援军马上就来了……马上就来了……马上……”
他身边的将军听得心烦,正要开口。忽然,一滴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。
他愣住,抬手一摸,指尖殷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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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内,半道残阳泼于太极殿琉璃瓦上,凝成一片暗红的血痂。
承平帝陷于鎏金御座之中,似一摊融化的蜡。
危亡之际,阖宫上下尽集于太极殿。皇子们瑟缩于母妃身侧,嫔妃垂首噤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