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想赶快下山,拉了拉裴书悯的袖子。
但他却岿然不动,一双黑峻峻的瞳孔盯着。
裴书悯鲜少生气,成亲这么久以来,也几乎不挂脸,上回生气还是无良奸商骗她钱的时候。
“谁踢的?”
沈明玉只好指了指不远处,在呼呼大睡的男人。
他按住她的肩,点了根火折子起身。
灌木丛后传来陆聪嘶哑的哀嚎,一声接连一声,听得她心惊肉跳。沈明玉攥紧袖子往那处瞅了瞅,却看不见他在做什么。
再回来时,火已经被吹灭了,裴书悯面无表情擦了擦手上的灰,在她面前蹲下:“玉娘上来,我背你下山。”
这是裴书悯第一次背她。
沈明玉小手环上去,他背着她健步如飞走在山野的小路上。她趴在裴书悯的肩头,听风萧萧吹过耳畔,走马观花望着飘落的枝叶,一边惊叹他的后背是如此结实有力。
等到了山脚,远远看见前来接应的牛车,是张伯。
天星星落落飘起雨点,张伯戴了笠帽坐在车前板,急得连连招手。
***
在客栈陆续住了三日,直到风平浪静,外头再没有消息传来时,小夫妇俩才打算离开。
这天碧空如洗,沈明玉站在窗边。沁凉的秋风吹过少女柔软的发丝,她看向窗外远山黛墨,裴书悯如往常般进屋,端来从庖厨盛的粥。
“明玉,过来用饭。”
对方没有回应,裴书悯又留意了下,发现她已经没有在看风景了,而是盯着后院两只打架的鸭子。
她看得聚精会神,支起略有婴儿肥的下巴,裴书悯勾唇笑了笑,倒也没有再打扰,转身收拾两人的包袱。
“裴郎,你知道武安侯吗?”
裴书悯拿东西的手忽顿。
往后看了一眼,她的注意力依旧在窗外,惬意又自然,就像随口问的。
裴书悯继续收拾包袱,收进去一件又一件,隔了会儿才回:“知道倒是知道,怎么了?”
“你说那群匪徒为何抓我呀?他们说认识武安侯……”
沈明玉忽然转过头,一双透亮惊讶的眼眸直直看他 :“武安侯,那得是多大的官呀!可咱就是小老百姓,连县令老爷的面都见不上,天哪,天哪……”她连道了好几声,最后低喃一句那也太奇了。
裴书悯犹如做了亏心事,只暗作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