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这一眼,周莞便心生轻慢——穿得那么土,就一普通农女,大字不识,裴家那读书郎是怎么瞧上的?
周莞自小就被母亲送去了学堂,且不说读过书,识得字,便是诗都能作得好,还被夫子夸,更有甚者,抄下来流传于坊间。
周莞自得于自己才女的名头。莫说村子,就是放眼整个平阳县,上过学堂的人也是少之又少。所以当她到了相看亲事的年纪,上门提亲的媒人数都数不来,其中也不乏富贵人家。
可没学识,只知走鸡斗狗的败家子,她瞧不上;有钱有学识的自然也有,但容貌又没那么俊俏,她不喜欢;有钱有钱又俊俏的,这类人却难寻得很,就算有,也一身傲人之气。
周莞瞧来瞧去,最满意的还是裴书悯——
其实最开始,她是瞧不上裴书悯的,他家太贫穷了。也不知是哪里逃难来的人,竟连土地都是赁的。他家的家财,她一边手都能数得过来。
但后来,她又想了想,虽然裴书悯穷困潦倒,但却是她见过的郎君里最好看的。况且他聪明上进,若有贵人相助,来日定有一番造化。
而自家么,爹爹在县衙可有关系呢,若裴书悯想进衙门讨个差,他家还能帮衬一把,可不就是命中的贵人?
周莞没想到,就在她相中裴书悯后,半路突然杀出来个沈明玉。
亲眼看着自己没掉的姻缘,周莞经常暗自懊悔,早知道便快些叫赵家牵红线了。
检查完抄录后,作为报酬,周莞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颗碎银子给沈明玉。
踏踏实实的银子,攥进掌心,足有半两重。
沈明玉眼睛亮了,不过起先并没要,只是客气地推诿。周莞便直接塞给了她:“收下吧,你们家本就不富裕。阿悯人好,是不收乡邻的钱,我也都知晓,但周家也不差这些。实话说,我娘找了阿悯,也是专程照拂他生意的。”
“我家急着要,倒是累他好久。我娘不在,我便替她老人家谢过阿悯了,还劳沈娘子回去替我与他说一声。”
少女弯起眼眸,点点头,刚要与对方告辞。
突然,周莞胳膊一转,袖摆下滑,露出雪白的皓腕,以及一只翠光剔透的玉镯子。
“哦对了,沈娘子你会写字么?他这么忙,以后若不得空,你来帮忙写也行啊,就当多挣份钱贴补家用。”
沈明玉都不识字,更别说写字了。
周莞把话说到这份上,便是想让对方难堪。
她以为眼前这农女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