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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一路低头磨蹭,时不时弯腰在地上捡拾零碎东西,嘴里不停碎碎念叨,声音压得极低,被夜风掩去大半。
路线十分固定,直奔后山最荒僻的林地。
后山荒草齐膝、少有人踏,是整片地界最冷清的地方。
程子君敛息躲在老树后,借着微弱月色定睛观望。
片刻后,那道纤细黑影终于停步,稳稳伫立在山脚一处不起眼的小土包跟前。
这土包荒得彻底,不过半人高,周遭长满杂乱的枯草与纠缠的野藤,没有石碑,没有供台,甚至连一圈规整的坟沿都没有,平平无奇地藏在荒林野草间,寻常路人路过,只会当是一堆废土,绝想不到底下埋着故人。
常年无人打理、无人祭拜,是整片后山最冷清的一座孤坟。
夜里山风更烈,吹得野草簌簌狂响,树影斑驳摇晃,四下阴森寂静,连虫鸣都尽数消匿,只剩风声呼啸耳畔,衬得这片坟地愈发荒芜孤寂。
那黑影抬手胡乱拂去坟头的杂草,动作轻柔又笨拙,生怕惊扰了坟中之人。
下一瞬,嗤——
清脆的燃响刺破暗夜,一点橘色小火苗从她掌心亮起,微弱的火光瞬间撕开浓稠的漆黑,在冷寂的深夜里格外刺眼。
跳跃的火光稳稳铺开,暖黄光线照亮她憔悴枯槁的脸颊,鬓边散乱的碎发、眼底堆积的红血丝、蜡黄干瘪的皮肤一览无余。
竟然是王寡妇。
“怎么是她?”程子君屏息贴紧粗粝的树干,牢牢藏在浓密树影之后,敛去所有动静,静静观望,不敢有半分疏忽。
只见王寡妇缓缓屈膝蹲下身,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她却浑然不觉疼。
她小心翼翼摊开怀里揣着的粗布手帕,里面包着一路弯腰捡拾、细细收好的零碎糖果、几块酥脆杂饼,还有一叠亲手裁剪、叠得整整齐齐的粗纸纸钱。
她指尖冻得发僵,微微哆嗦着,一点点将吃食摆放在坟头干净处,又把纸钱理顺铺好,动作缓慢又虔诚,像是在弥补多年的亏欠。
火苗凑近纸堆,干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