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每天天不亮就背着书箱坐上山根的骡车往镇上私塾去,下午回来换了衣裳便直奔练功场,梁石已经等在梅花桩旁边了。
这天傍晚,齐山长从镇上来了。
若若正抱着赵煜在枣树下喂米糊,远远看见齐山长拎着竹编书箱从骡车上下来,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。
她把赵煜交给顾嬷嬷,擦了擦手迎上去。赵长风也从石场赶了回来,将齐山长请到堂屋里坐下,让阿兰沏了壶新茶端上来。
“山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可是几个孩子在私塾里又惹什么事了?”若若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齐山长摆了摆手:“那倒没有。赵峰虽然皮,这阵子倒是安分了不少,字也进步了些。”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,整了整衣领,“赵东家,林娘子,老朽今日登门,是想跟二位商量一件事。县试已过,赵森和赵林两个孩子都考得极好——赵林是案首,赵森正榜前列。以他们如今的功底,今年秋天就可以下场参加府试,考秀才。”
赵长风没有急着表态,只是朝门外喊了一声:“赵森,赵林,进来。”
赵森刚从后院练完棍回来,把铁桦木棍靠在廊柱上,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堂屋。
赵林跟在他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药方册子。
“刚才齐山长的话你们都听见了?”赵长风看着两个儿子,“今年秋天考秀才,你们自己怎么想?”
赵森沉默了一会儿,抬起头来:“爹,娘,山长,我想试试。当年周大人送我那方端砚,砚底刻着‘石可破也,不可夺其坚’。我想看看,我这块石头,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齐山长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。
赵林也抬起头来:“爹,娘,我也想去。大哥考秀才,我也考。山长说我的经义能拿第一,可那是县试。府试的题目更难,我想看看自己的经义到底够不够扎实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反正我不怕。药在书里,书在心里。”
若若站起来走到赵林面前,伸手把他的衣领整了整,把他怀里那本露出一角的药方册子往里掖了掖:“考场上可不能带药。”
“娘,我知道。药在心里。”赵林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。
若若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当年她作为继母刚嫁到赵家来,赵林对她生分了许久。如今站在她面前叫着娘,说着“药在心里”。
她轻轻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