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西湖上泛了舟,大明寺里拜了佛,个园的假山钻得赵峰差点卡在石洞里出不来。
那石洞窄得像一口竖起来的棺材,赵峰逞能说“我瘦我先上”,结果爬到一半肩膀卡在石缝里进退两难,急得直喊“大哥救我”。
赵森站在洞口,不紧不慢地说了句“吸气收肩”,赵峰照做了,他才伸手把人拽出来。
赵峰出来后揉着肩膀嘟囔“我回去就跟梁石叔加练缩骨功”,赵林在旁边翻着药方册子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“没有缩骨功这味药”,赵峰更郁闷了。
赵晓静在瘦西湖边上买了一只竹编的蜻蜓,碧绿的翅膀,细竹丝编得栩栩如生。她爱不释手,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上,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蜻蜓还在不在。
赵林则把大明寺里那几棵古银杏的叶子夹进了他的药方册子里,又蹲在寺门口的地摊前翻了半天,买了一本扬州本地刻印的《本草拾遗》,回去的路上边走边看,差点撞上路边的石灯笼。
若若没有跟他们一起去。她让山根套了辆骡车,自己带着杜掌柜和孙老九,在扬州城周边的镇子和码头转了整整三天。
第一天去了瓜洲渡。那是运河与长江交汇的水陆码头,还没走到江边,远远就听见船工们拉纤的号子声此起彼伏,空气里的水腥气比扬州城里浓了好几倍。
江面上千帆竞渡,桅杆如林,码头上卸货的脚夫喊着号子扛着麻袋一路小跑,卖鱼卖虾的摊子从码头入口一直排到江堤尽头。
若若在一个卖鱼的摊位前停下来。
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渔夫,赤着脚蹲在木盆旁边,盆里的鲥鱼银鳞闪闪,每一条都有巴掌大,鱼鳃还在微微翕动。
若若蹲下来,伸手在盆沿上轻轻拨了拨水,几条鲥鱼立刻甩着尾巴溅起水花。
“大伯,这鲥鱼是今早刚打的?”
“天不亮下网,天亮收网,上岸到现在不到两个时辰。”
渔夫打量了她一眼,“夫人是外地来的吧?扬州本地人买鲥鱼没有问价的,知道这东西金贵。”
“我全要了。这几条够不够?”若若指着盆里最大的那几条。
渔夫咧嘴笑了,麻利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把鱼串起来,又拿了几片荷叶包好。
若若付了银子,让山根把鱼篓搬上车,又走到旁边的虾摊前。
虾摊的摊主是个年轻媳妇,带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在小板凳上,面前的木盆里装着半盆活蹦乱跳的河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