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考的是经义。
题目发下来,赵森展开卷子,先不急着动笔,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把题目在心里拆解了三遍——题眼在“仁”字,礼是仁的外在规范,仁是礼的内在根本。
破题要从“表里”二字入手。他睁开眼,蘸墨落笔,第一个字稳稳当当落在卷面上。
他没有停顿——从破题到承题到起讲,他写了无数遍,每一个转折都烂熟于心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真的。
他不再是私塾里那个写策论的学生,他是一个考生,和他所有的师兄一样,在同一个考场上写同一张卷子。
赵林拿到卷子时,心跳快了两拍。
他的手心微微出汗,下意识想去摸考篮里那本药方册子,手指碰到竹篮边沿才想起来——这里是考场,药方册子不能带进来。
他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,闭上眼睛默念了三遍“娘说药在心里”。然后睁开眼,把卷子上的题目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
题目是《中庸》里的一句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”。赵林抿了抿嘴唇——这句他熟。
前几天山长最后一次抽查经义,默的就是这一句。
他把笔蘸饱墨,没有打草稿,直接在卷面上落了笔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一行行小字端端正正,条理分明。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:别怕,药在心里,书也在心里。默完了经文,逐句注解时他想起山长反复交代的那句话——落笔要快,别让谨慎误了时辰。
他咬了咬嘴唇,没有再回头修改,一口气写到了底。
赵峰拿到卷子的时候,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——空的。
他长出一口气,又翻了翻卷子正面的题目,一共三道:一道经义,一道默写,一道试帖诗。
经义题目是《论语》里的“学而时习之”——赵峰看到这几个字差点笑出声来。
这不是他抄了几百遍的那句吗!默写题是默写《论语》开头几段——这也是他天天抄的,抄到手都起了茧。试帖诗他不太会,但山长说了,试帖诗只要押上韵、不跑题,就能拿个基础分。
他把考篮打开,拿出若若给他备的那一小罐薄荷水,拔开软木塞喝了一小口。
清凉的薄荷味顺着嗓子眼直冲脑门,他打了个激灵,觉得整个人忽然清醒了几分。
他想起今早在搜检口赵林塞给他的那瓶薄荷清凉油,心里念叨着“二哥说发困就抹太阳穴”,又想起山长说“你的时文题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