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风和他们两人推杯换盏,推心置腹。
林若若端着酒盏,看着这三个人,心中一片感慨。
“喝了这杯。”林若若举起酒盏,“京城站住了。往后还有更多的店要开,更多的事要做。但这杯酒,是现在的。”
四只酒盏碰在一起,琥珀色的山河醉在白瓷盏里晃了晃,酒香漫了出来。
第二天一早,林若若和赵长风就赶着马车出了京城。
路边的树枯了,田野里覆着一层薄雪,偶尔能看见几个村庄的炊烟升起来,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。赵长风坐在车辕,把一枚铜钱在指间翻来翻去。
“回青云县,先去哪儿?”
“回赵家村。”
“山河醉的事?”
“山河醉的事。”林若若说,“李涵把山河醉在京城卖到了那个价,赵家村的酒坊就得扩产。原来只有两口窖,不够。回去跟路进,还有村长商量,多挖几口新窖,把产量提上来。以后山河醉不光供京城杂货铺,所有分店也都上——火锅配山河醉,一锅红汤配一盏山河醉,这个搭配以后就是风若的招牌。”
“还有蘸料手册的事。”赵长风说。
“还有蘸料手册。”
林若若点头,“底料炒制、蘸料加工、店面蘸料台的摆法、食客调蘸料的引导流程——全部写成一本手册。苏老宗师写的是配方笔记,我要写的是系统。以后不管风若火锅开到哪座城、哪条街,翻开这本手册,就能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蘸料台,调出跟青云县一模一样的味道。”
“手册叫什么名字?”
林若若想了想,看着船头破开的水波。水是浑的,但浪花是白的。
“就叫《风若火锅蘸料手册》。”
她说,“朴实一点。苏老宗师那本叫《老苏笔记》,我这本不需要起什么花哨名字。管用就行。”
两人沿着土路走,两边的田里有人在翻地,翻出来的新土是深褐色的,在冬天的阳光下冒着热气。
远处赵家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,村口那条宽阔又平整的土路也渐渐出现在眼前。
火锅店从一家变成了三家,底料作坊从一个灶扩成了三个灶,山河醉也变成了京城杂货铺里限购的体面酒,蘸料台从十几样小碟小碗变成了一套完整的系统。
而这些东西的根,都在这里——在青云县,在赵家村,在这片翻出来的深褐色的新土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