品评会最后一天,傅从简拄着竹杖走进棚子。
他在蘸料台前站了很久,把每一种料都看了一遍,然后拿了一只空碗,自己调了一碟——蒜泥、香油、少许蚝油、几粒芝麻盐,手法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见。
他端着碟子坐下,吃了一片羊肉,又吃了一片百叶。
吃完,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“这套蘸料台,比你在青云县的时候又多了几种料。”
“多了一种豆豉酱,三种干料。”林若若说,“蘸料跟底料不一样——底料定了就不能轻易改,蘸料是活的,每到一地,当地有什么好料,就加进去。”
傅从简点了点头。
“京城分店什么时候开?”
“铺子已经看好了,在什刹海边上,原来是一家茶楼。年后装修改造,开春就能开门。”
“蘸料台也照这个阵仗摆?”
“每家分店都照这个阵仗摆。青云县、府城、京城,三家店的蘸料种类一模一样,标准一模一样。不管客人在哪家店吃,调出来的味道都一样。”
傅从简端起那碟蘸料,把最后一点蒜泥香油蘸着最后一片羊肉吃完。
然后他站起来,拄着竹杖往外走。走到棚子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。
“老苏要是还活着,看见这个蘸料台,怕是要把铁勺都扔了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笑意里有一丝很淡的感慨,“他炒了一辈子料,到死都在琢磨怎么让味道更厚一点。你倒好,把一半的味道交给客人自己去调。他花二十年写一本手册,你用几个月就跳出他的手册。”
“没有他的手册,就没有这个蘸料台。”林若若说。
傅从简没再说话,拄着竹杖走了。竹杖点在什刹海边的青石板上,哒、哒、哒,渐渐被风吹散。
林若若转过身,看着棚子里坐得满满当当的食客。
每张桌上都支着一口小锅,红汤翻滚。
每张桌旁都立着一个蘸料架子,架子上几十只小碟小碗被食客们翻来覆去地舀着、搅着、调着。
有人调了三碗不同蘸料,一片羊肉蘸一种,吃出了三种味道。
有人把香油碟和麻酱碟两掺在一起,发明了一种新吃法,兴奋地招呼同伴来尝。
赵长风站在她旁边,围裙上沾满了油渍。
“京城这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