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峰接过册子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“蘸料台的引导流程也写在里头。”林若若说,“前三天你亲自站在蘸料台旁边教客人怎么调。跟当时在品评会上我教那个老北京一样——‘蒜泥打底,香油没过蒜泥,撒一点芝麻盐’。京城人学得快,过不了半个月,他们调蘸料会比咱们还讲究。”
“你把京城分店交给我?”许峰抬起头。
“交给你。”林若若说,“你在青云县跟着赵家,底料作坊是你盯下来的,府城分店开业是你去打的前站。京城这家店是旗舰,往后所有新店的掌柜都先在这家店练手,你带他们。”
许峰把册子合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多谢东家信任,两位放心回青云县。京城这家店,我不会让它出一丁点差错。”
林若若从后堂出来,赵长风正在前堂擦蘸料架子。每一只小碟小碗都擦得锃亮,蒜泥碟的边沿没有一丁点干涸的蒜渍。他擦蘸料架子的认真劲儿,比当初在青云县后厨颠勺还足。
“相公,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看看咱们在京城那家杂货铺。”
两个人出了火锅店,沿着什刹海往东走。
腊月的京城冷得干冽,湖边的柳树秃了枝,枝条在风里晃,影子落在地上像泼墨。
拐进甜水巷,走了不到两盏茶的工夫,林若若停下脚步。
她看见了一块招牌。
招牌挂在铺子门楣上,不大,但漆得亮堂。上面写着“赵氏杂货”四个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青云风味。铺面不算大,但门脸收拾得齐整,窗明几净,门口挂了两盏灯笼,照着台阶下面排着的队伍。
排队。
林若若愣了一下。一家杂货铺,门口排着队。
她和赵长风没有惊动任何人,从侧门进去,站在角落里往里看。
铺子里头比她想象中热闹得多。
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但不乱,青云县的笋干、腊肉、干菌菇、蜜饯,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。
府城码头上来的海货干货单独占了一面墙。
角落里还有一架子的瓷碗瓷碟,都是青云县本地的窑口烧的,青白釉,有一整套茶具,还有一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