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基打得结实,木料用得足,虽说只是一间做豆腐的作坊,大家却盖得一丝不苟,梁柱的榫卯严丝合缝,屋顶的瓦片压得密密实实。
里正、村长、族长都来了,背着手绕了一圈又一圈,纷纷连连点头。
“长风,带着村里人好好干!大家都承你的情!”里正捋着胡子说。
赵长风擦了把汗,只说了句:“各位长辈放心,这是我赵家的营生,也是咱们赵家村的营生!以后豆腐坊赚钱了,我们家出钱给村里盖学堂!”
“好!”
“长风仁义!”
“赵家村的子孙们世世代代感谢长风!”
村里人呼啦啦地都跪下了,给赵长风磕头,给林若若磕头。
豆腐坊盖好,接下来是置办家伙什。
石磨要两盘,一盘磨生浆,一盘磨熟浆。大铁锅两口,木桶、滤架、豆腐框子,林林总总置办下来,也花了不少银子。
雇人的事交给了村长,老头儿办事利索,没两天就荐了三个妇人过来。一个是村里的孙寡妇,三十出头,手脚麻利;一个是赵长风的远房堂嫂吴氏,人老实,力气大;还有一个是里正的儿媳妇周娘子,二十来岁,干净利落。
除此之外,赵长风还去县里的牙行买了一对夫妇过来,带了一个十四岁的男孩,都签了死契。家中遭灾,孩子也死了。男的姓方,方浩,女的姓周,周娘子了。一家人都很本分,干活也舍得下力气。
林若若很是满意。
林若若挨个见了,又让村里推荐来的三个妇人试着磨了一回豆浆,看她们做事的态度和手上的活计,心里便有了数,把三个人都留下了。
豆腐坊开张那天,是个顶好的晴天。
林若若天不亮就到了作坊里,亲自盯着第一锅豆腐。
泡好的黄豆倒进石磨,方浩推磨,周娘子添豆子,白花花的豆浆流出来,三个妇人接过去滤渣、煮浆。
等到点卤的时候,林若若让三个人都退到外间,只留赵长风在身边。
酸浆水沿着锅边缓缓淋入,木勺轻轻推着翻滚的豆浆。渐渐地,絮状的豆花浮起来,一朵朵,一簇簇,像云彩落进了锅里。
林若若停手,把豆花舀进铺好麻布的豆腐框里,盖上木板,压上石头。
半个时辰后,嫩豆腐。
一个时辰后,老豆腐。
六个人被叫进来的时候,看见木框里那白嫩嫩、颤巍巍的豆腐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