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深沉,灯火在晦暗中摇曳,葛瀚星颈上负着铁枷,小半个身子擦过地面,由两个狱卒拖拽着丢进暗室里,宛如一头待宰的牲畜。
他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,囚服也早已褴褛不堪,整个人如同一摊烂肉般伏在地上,无助地喘着粗气。
吕彦章缓缓踱至他身侧,抬起脚往伤口上踹去,又冷嘲道,“葛瀚星,你还真是可怜又可悲啊。”
葛瀚星痛得惊呼起来,过了许久才吧呜咽吞了回去。
疼痛刚刚得以消解,吕彦章尖细的嗓音又贴了上来,如同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,正嘶嘶吐着长信。
“被我拷打了四五日还没服软,也算是条汉子,只是可怜你这蠢狗,认错了主子。”
这是暗讽葛瀚星一心想要保全族人,却只落得个被灭口的下场。
怒火被轻易勾起,葛瀚星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,他银牙咬碎,怒目圆睁,仇恨如火焰般自他眸中喷薄而出,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。
吕彦章瞥了对方一眼,决定在火上再浇一把油,他恹恹地说,“这百般酷烈的严刑峻法是你受着,高枕无忧的太平日子却是他们在享,他们若是念着你的好,妥善安置了你的至亲也就罢了,可惜在他们眼中,你的忠心一文不值。只怕你断了气,他们才能安寝。”
听到此处,葛瀚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,他声泪俱下,竟张口哀嚎起来,那惨烈的嚎叫声穿透了暗室的墙壁,久久不息地回荡在大狱之中。
吕彦章倒是很有耐心,等葛瀚星嚎完这一嗓子,他才慢慢吐出一句,“换作是我,与其牺牲自己,让那些不知感恩的东西苟且偷生,还不如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。”
匍匐在地的葛瀚星直直地望着前方,目光空洞而失焦,仿佛对这番话置若罔闻。良久之后他忽然展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,继而发出几声干涩而嘶哑的大笑,那笑声夹杂着哭腔,像是要把血泪都倾吐出来,在试探性地出声之后,逐渐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狂笑。
而后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吕彦章脚边,拽住他的衣摆,眼中流溢着近乎疯癫的狂热,“你说的对,我要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,叫他们身败名裂,人头落地!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!!”
吕彦章对此十分满意,他伸手招呼察子上前,又指了指葛瀚星,“给他设座,看茶。”
眼看葛瀚星瘫坐在椅子上,他才再度开了口道,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