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撷芳正对镜梳妆,那察子十分粗鲁地闯入院中,重重叩响门扉,同时大声呼喊着她的闺名。撷芳感到来者不善,可又不能闭门不出,任凭对方在坊中生事,只好堆着笑脸,打开了门。
“撷芳娘子,我就不绕弯子了,”察子把契书一巴掌拍在门上,冷冷道,“小的是善缘赌坊的伙计,这是你弟弟在咱们赌坊赊的账,他没钱了,你替他还吧。”
撷芳仔细端详着红契,契书上的画押的确是任闲的笔迹,她将视线移向欠银数额,当一千两三个大字映入眼帘,她登时吓得魂飞魄散,双膝一软,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察子脚边。
那察子蛮横地说,“白纸黑字写着,你不会想赖账把?”
“不敢、不敢……”撷芳已是花容失色,她语无伦次地说,“可、可是我就算砸锅卖铁,也还不上这一千两银子啊……”
慌乱之中,她拔下发间的珠钗,急促地说,“你等我,我、我去找钱。”
说罢撷芳回首奔入内室,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金银珠翠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一只漆盒里,不及整理,便急匆匆地捧了出来。
她将漆盒递给察子,语调打着颤儿,声泪俱下地说,“我所有的积蓄都在这儿了,不知道够不够一百两……”
察子打开盒子撇了撇,皱着眉道,“杯水车薪啊……”
察子又说,“娘子也知道,这一千两的利息可少不了,若是经年累月,利上滚利,难保不会滚出几千两来。到时候你那弟弟被发卖都算是轻的,说不定还要被斫手砍脚,折磨至死。我劝娘子,还是早些把这窟窿填上。”
泪珠扑簌而下,撷芳抽噎道,“可是我真的没有钱了……”
那察子长叹一声,装作怜悯对方的样子,刻意把语气放软了些,“我看娘子也是可怜人,有意伸手帮你一把……小的可以给你找个路子,让你还上这一千两。”
“什、什么路子?”撷芳麻木地问道,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察子低声道,“小的知道有个东家可以给人平帐……不过,你得替他办一件事。”
“何事?”
察子扫视四周,确认无人后,谨慎地关上了房门,凑在撷芳耳畔低语道,
“娘子莫慌,只要你肯指认御史中丞黄伦强迫你卖身,自会有人替你还债。”
撷芳闻言大惊失色,不住地摇头,“这……我和黄大人是你情我愿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