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侍通传之时,瀛春堂里的射覆游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,秦宣对众卿家挥了挥手,
“枢密使留下,其他人散了吧。”
沈终夜在堂外解了剑,趋步走入内室,二话没说先向秦宣行了三叩首的大礼,
“本该负荆请罪而来,奈何事发仓促,只好先将军中异动禀明陛下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回官家的话,末将今日偶然发现捧日军和部分天武军在开元寺外密谋集结,企图在您回宫的路上拦驾。”
秦宣急促地说,“何事值得他们冲撞仪仗,命都不要了?”
“据兵卒交代,应是误信了关于变法的谣言,以为年满四十之人都要被裁撤,因此想到御前求您收回成命。”沈终夜眉头紧锁,“末将急于前来回报,尚未能查明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在散布谣言。”
秦宣冷哼一声,“这是有人处心积虑,意图破坏变法,好迫使朕收回成命呢。”
他在厅堂里烦躁地来回踱步,眸中闪过一丝阴鸷,“好大一个下马威啊,我倒要看看,他们还能干出什么事!”
沈终夜躬身道,“末将御下不严,险些酿成大祸,还在游赏期间擅离职守,请官家数罪并罚。”
“念你是初犯,降职就免了,罚俸一年,自己去刑部接戒律状,好好思过。”秦宣道,“至于那些参与拦驾的,一个都不能轻饶。”
“官家,”沈终夜还想为士卒们求情,却被吕彦章一把拉住了。
“官家,皇城司一向有遏制谣言的职责,这事也是臣的过失,臣来领罚。”吕彦章知道自己脱不了干系,赶紧上前找补道。
“罢了,你来的正好,这件事你们一起查,叫你手下的察子都仔细着些,日后莫要再出了纰漏。”
沈终夜还是不甘心,擅自集结,拦驾未遂,一般是要以谋逆论处的,不仅要先捕后审,而且量刑极重,捧日军与天武军毕竟没有谋逆动机,如果皇帝手下留情,是可以降格做大不敬罪处理的。
这关乎许多人的性命,无论如何,他要试一试。
沈终夜躬身道,“末将斗胆问一句,这案子是以谋逆论处,还是降作大不敬罪,还请官家示下。”
“朕也不是不近人情,”秦宣皱眉道,“沈卿家,你可想过,此案若不能重判,以儆效尤,变法要如何推行?执棋者一时不忍,就可能乱了通盘大局。
下次开口前一定要三思,退下吧。”
山风在林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