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世渝借力打力,将金文焕的指责化解于无形,然而金文焕刚退下,翰林学士陈端又抛出了质问,
“我朝出了这么多推动儒释道三家合流的理学家与心学家,还有多如繁星的文、史学家,全都仰赖以禄养官的国策,寄禄官你说废就废,岂不是要坏了我华夏文脉?”
韩世渝正色道,“此言差矣,社稷安然,才能谈文脉。若是国家一直入不敷出、寅吃卯粮,内政持续败坏下去,只会不攻自溃。凡事应有主次之分,当前全力节流才是重中之重,至于那些学者中才能卓越的,或是著述讲学有所成就的,也算是于国有功,自然其寄禄官的资格也会得到保留。”
“于国有功的定义过于宽泛,具体要如何衡量呢?”
韩世渝从容答道,“这个不难,对于没有差遣的寄禄官,只需拟定好保留禄位的文武官员人数,着人按功劳大小排序即可。”
不出韩世渝所料,众臣多半是驳斥他提出的对策,却无人提出更合理的措施。
“今日各位卿家也都质询过了,易之对答解惑,亦无不妥之处,”秦宣端坐在龙椅之上,冕冠之下的十二垂旒遮住了他的面容,然而过快的语速出卖了他此刻的急切,“依我看,就这么定了吧。”
这图穷匕见的一番话,让群臣意识到皇帝实际上急于促成变法,甚至想一句话堵了他们的嘴,如此一来,反而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议论声轰然而起,满堂嘈杂之中,身为副相的苏抱朴站了出来。
“官家,臣以为此事急不得,”苏抱朴慢条斯理地说,“韩给事提出的对策合理与否尚且值得商榷,撇开这一点,就算确定要选择节流这条路,也应当仔细勘定新法条目,一切经过商讨之后再颁布政令。”
户部尚书周照之拱手道,“臣附议,韩给事的对策无疑是一剂猛药,治国恰如医人,猛药固然见效快,却也可能医死人。依臣之见,不若另开个和缓的药方,徐徐图之,虽不能立竿见影,却不至于伤及国本呐。”
周照之在地方历练多时,不惑之年才成为京官,仅用短短八年就从户部右曹郎中这个从六品官升任户部一把手,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。
“敢问周尚书的‘药方’是什么?”纪兰卿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,“若是增加税赋,或是通过借贷向民众收取利息,恕在下不能苟同。”
“纪内制,开源可不止有你说的那两个办法。想增加税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