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宣此番微服出访,只带了身边最亲近的老内侍童业,见韩世渝来了,干脆叫童业退到门外守着。
韩世渝也不多客套,张口就直奔主题,“官家,昨日和议敲定后,何相照例延请燕国使团到春风楼喝庆功酒,殿前司的沈公事陪着燕国四皇子喝酒时,意外听闻了一件事,此事本不该由臣越俎代庖说与您听,但是事关重大,不敢不让您事先有所耳闻。”
秦宣端坐在紫檀官帽椅上,倦怠的神色反而衬托了他的高贵与俊秀,他对韩世渝打了个手势,示意他有话直说。
“谷截靖说先前何相去燕国商议和谈条件的时候,原打算利用和议中饱私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秦宣当即变了脸色。
“臣暗忖,兴许是登基后您屡屡拔擢清流入朝,何相担心自己地位不保,因此打算提高和议岁币,方便自己从燕国捞一笔。谷截靖还暗示,何相为了示好,私下给了燕国一份两淮布防图。”
秦宣闻言勃然大怒,他眸色阴鸷,一脚踹向炭盆,滚烫的银骨炭从炭盆里摔了出来,随即在铺地上烙下一个个炭印。
童业听到屋内动静不对,赶紧闯了进来,见到散落一地的银骨炭,急得满头大汗,“哎哟我的祖宗哎,若是点着了屋子可如何是好?”
待到童业把炭条收拾妥当,对话才再度开启。
韩世渝将话题拉到了变法上,“臣呈上的策论想必官家已经御览过了,容臣再做个简要的说明。”
“好。”
“臣草拟的新法共有八条,前四条着眼于裁官,包括裁撤没有差遣的寄禄官【1】,缩减门荫【2】的受益范围,降低磨勘制度【3】的升迁比例,以及减少科举殿试的录用人数。
第五条为适当减少郊祀的犒赏,是目的是节省开支。
后三条侧重于裁军,包括将屯驻大军与三衙中没有战斗力的士兵下放到厢军,将厢军中的老弱病残进行裁撤,以及将原本负责经商的将士剥离屯驻大军。”
秦宣垂眸道,“你的设想很好,新法可以在变法过程中逐步完善,而眼下第一个要解决的,就是招兵买马,成立新党。”
“是,”韩世渝道,“官家若有可心的人选,还请明示。”
秦宣颀长的手指垂在扶手上,以一种节律慢慢悠悠地向下叩击着,“清流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,变法之际必定要站在新党和朕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