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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漏尽更阑时,韩世渝伏首案前,翻阅着一沓从地窖里偷出来的藏经笺,他对突厥语涉猎不多,仅能判断出这些纸笺是用回鹘文写就的,至于其中涵义,则是完全无从知晓。杨潜或许谙熟于此,可是以他的性格,大略是不愿意卷入这件事的。
    沐浴完毕的沈终夜走了过来,他披着一头湿发凑在案边,眉头微蹙,“有头绪了吗?”
    韩世渝摇了摇头,“纸笺上写的大略是回鹘文,旁的一概不知。”
    他抬眼瞥见沈终夜披着自己宽大的寝衣,大片的胸口裸露在空气中,细腻紧致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着,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,只好逼着自己错开目光,起身取了一件绵袄给沈终夜罩上。
    “更深露重的,别冻着自己。”
    “我倒有个门路可以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,”沈终夜不紧不慢地说,“你还记得孟时旻吗?”
    “那个受了黥刑【1】的谋士?”
    “没错,他对域外各国的语言颇有心得,我可以寻个由头把他调到殿前司来,”沈终夜捧起桌上的热茶啜饮起来,丝毫没注意到他喝的是韩世渝的茶。
    对方出于无心的撩拨搅得韩世渝心绪不宁,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然而始作俑者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么做的危险所在。
    “这个人可靠吗?你对他的身家背景有多少了解?”韩世渝问道。
    “身负奇才,历经绝境都没有叛国,我想没有人比他更可靠了,”沈终夜回忆道,“不过他对往事总是三缄其口,我只知道他出身淮西,因牵连获罪,被流放到了云贵一带,后来经过林帅长子林实沈的举荐,进了淮西军。”
    韩世渝琢磨着,本朝流放云贵一带的多是□□,单从言谈举止来看,孟时旻的确不像寒门子弟,说不定是出身于淮西一带的簪缨世族也未可知。
    此事知晓内情之人越少越好,既然已经选定了孟时旻,也就不做他想,只消等上些时日便是。
    这时韩世渝的视线再度被沈终夜牵引,那头湿漉漉的墨色长发垂落在沈终夜的背脊上,丝毫没有要干的迹象。
    “怎么不把头发擦干?”韩世渝皱了皱眉。
    “差不多就行了,反正睡一觉就会干的,”沈终夜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呵欠。
    “腊月里最忌讳受寒,别总是顾头不顾尾的,”韩世渝按了按眉心,他起身从漆柜里取出一块布帛,走到沈终夜身后。
    “坐吧,”他和缓地说。
    沈终夜在案前的圈椅中坐下,韩世渝将布帛覆上他发顶,前后来回擦拭着,垂下的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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