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兼任教头,自然得提前准备,以身作则,待沈终夜点了头,就快步离开了。
谋士无需参与操练,孟时旻不紧不慢地踱走到门口,经过沈终夜身边时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温声道,“注意保重身体,总熬夜怎么行。”
沈终夜倚着门墙,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,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人都走远了,终于,议事厅里仅剩沈终夜一个人,穿堂风冷得刺骨,他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如果孟时旻去而复返,就会发现沈终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,布满了痛苦的裂痕。
晌午过后,沈终夜纠集了一大队人马,自安丰前往寿春西北的淮水上游筑堤,一副意图水淹寿春的样子。众人大明大方,不遮不掩,辛勤劳作了半日,直至黄昏方才离去。一切都被燕军派出的斥候看在眼里,一行人将将离开,吾古孙察通就立即命人前去摧毁堤坝。
夜幕低垂,斜月沉沉,燕军小队不得不顶着凛冽寒风,在黑暗中不断挖掘。与此同时,一队乔装成村夫模样的淮西军,趁夜溜进了城郊的一所民宅之中。民宅的主人正是亲兵丁峰的双亲。白洵直绕着宅子里里外外查看了两遍,最终选择在地窖之下开挖密道。他非常谨慎,要求所有士卒衔枚掘土,宁可进度稍缓,也绝不能让周遭的村民发现端倪。
更深露重,吾古孙察通站在城内的望楼向外远眺,只看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之后的两日,沈终夜变着花样地转移燕军的视线,为了掩护地道顺利修成,他甚至把传讯用的旗火当烟花放着玩。点燃的旗火相继地窜入空中,宛如金蛇起舞,毕毕剥剥的火花声掩盖了城墙下铁铲掘地之声。值夜的燕军被城楼外的火树银花勾了魂,再也无暇关注眼皮底下的暗流涌动,就连司职刺探军情的斥候也忘乎所以地看起了热闹。
孟时旻选中的谍者是一个货郎出身的青年,名叫小河,他擅长与人攀谈,惯会看人眼色,一张嘴皮子上下翻飞就能颠倒黑白,正适合在城中散布谣言。
到了第三日夜半,密道大功告成,为了提防意外闯入的燕军,地道内设有不少陷阱与机关。小河随即提灯走入密道之中,如果一切顺利,鸡鸣之时他将到达寿春城内。
长夜漫漫,沈终夜蜷在被子里,心中仍萦绕着白日之事,用间向来容不得丝毫疏失,他把通盘筹划在脑海中滚过一遍又一遍,直至倦意袭来,方才阖上了眼。
他是在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惊醒的,睁开眼才察觉整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