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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吊胆地应付了大半个时辰,眼看这漫长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,一整晚脸色冷淡、天威莫测的夕陵皇帝突然在这时候点了他的名。
柳铭中心里“突突”跳了两下,忙起身道:“微臣才疏学浅,孤陋寡闻,不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。”
“‘宁与城俱碎,以血洗国耻’。”牧衡慢条斯理地念道,“柳卿觉得这句诗如何?像不像是你们龙沙诗人的手笔?”
柳铭中的冷汗登时湿透了背上单衣,脚底软得像踩了棉花。但不得不说玉宫照夜提前透底真是帮了大忙,否则他这时候恐怕还蒙在鼓里,出丑闹笑话事小,一句话说错影响了国运,那就真是百死莫赎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铭中身上,唯有分坐在大殿两侧的玉宫照夜与卫拂隔着人群遥遥对上了视线。
柳铭中一揖到地,慨然朗声道:“陛下,两国修好之盟,始于六年前燕原犯龙沙,辟寒城一战天下皆知。此句俨然是慷慨决死之辞,若说是作者有意拟学龙沙军民誓死守城的口吻,倒也不违和。”
牧衡紧绷唇角,冷淡地问:“这么说来,诗中所写,就是龙沙百姓的心声了?”
“陛下圣鉴,一面之辞,一隅之说,如何能代万民立言?”柳铭中万万不敢就这么认了,话锋立刻一转,“况且这诗里还有个刁钻的用词,非龙沙人不能识破此漏洞。也难怪会蒙蔽天子圣听,让人混淆了它的来历。”
牧衡眉尖一动:“什么漏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