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蒙蒙亮,日光都还未从云层中乍破而出,夏桑和张娥却都已经穿戴好起身。
打了井水盥洗,微凉的触感刺激得人瞬间清醒。
张娥放下帕子,嘴里边问道:“桑娘,要做些甚?”
在家时向来都是夏桑做主厨,打下手的要么是张娥要么是夏叶,夏桑对安排人之事早已轻车熟路。
此时,听了话,夏桑便道:“娘帮我和面吧,我去炒酱料。”
张娥问:“和多少面?”
“第一日营生,不做太多,稳扎稳打。”这些事夏桑早有成算,“做个五十张饼吧。”
比照着夏桑自个儿来说,一张酱香饼够她吃个七八分饱,量不算小了,毕竟她日日也有活干,消化的快,而城里人家的女郎或许饭量更小些,一张饼足够她们吃饱。当然,若是那等食量大的汉子,起码得两张打底,像她爹,昨日便吃了三张,还咕噜咕噜就了一大碗汤。
不过此些都不是事。
村里人每日要忙活计,除却收庄稼最忙的时候,其它日子都是一日两顿,早起是没有早餐这一说的。而长安城的百姓不同,天子脚下,他们的生活难免精细许多,每日清早还得往肚里垫个底儿,多是一个蒸饼、一碗汤、或者一碗面之类的,除开自家做,也少不了外出去买。先前夏桑有时进城跟张娥他们一道卖豆腐,就见过卖早食的尾声,生意应当能做。
夏桑想早早摆上摊子摸个底,这样就算早食卖不完也能接着卖,五十张饼,晌午应当怎么都能卖得完。
心里头琢磨着,夏桑已经麻溜地将葱头剁碎,又细细地切了葱花,调好油酥,这才起锅熬酱。
鸡油一化,葱头激起浓郁的香气,下豆瓣酱、甜面酱和自制五香粉炒香,这样炒出来的酱放进干净的容器里收着,放个三五天是不成问题的。若是当即就用,便可往里头加少许水,以防粘锅再慢慢熬,这样做出来的酱里头融合了多重滋味,愈来愈香。
豆瓣酱、甜面酱、五香粉都是现成的,没有洋葱就用葱头替代,反正每日酱香饼也要葱花,反倒不必特意熬许多酱备用。
好酱谁闻谁知道,那香味是真浓郁。张娥揉好面等待醒发时端着水盆、拿了帕子在擦桌子。其实昨日已经擦过了,但今日开业,她心中忐忑,自然就闲不下来,可灶上的事她插不上手,就在铺子里瞎忙。这不,闻到灶房里传来的香味,她不禁喃喃:“闻着这般香,应当有人喜欢的吧?”
旁人喜不喜欢不知道,反正隔壁卖蒸饼的方之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