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未等到他的答复,心口涌起一阵落寞,只想逃离这燥热又压抑的空间。正欲起身离去,却冷不防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手腕。
章邯的声音低沉,却比先前平和许多,仍带着虚弱:“既然你都敢以命相试,我又为何不能?”
那一瞬,我不安的心仿佛找到了依托,雀跃又克制。我忍不住蹲下身,凝望他因旧疾而略显苍白的面庞,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么说……你终于愿意信我一次了?”
他唇角微微一勾,眼神却有意躲开,带着一丝傲然:“什么信不信的,不过是见你难得有此赤诚,不忍拂你颜面,勉强采纳罢了。”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再者,你说得并非全无道理。我确实过于仗恃胜绩,而忽略了援军这一环。你有何见解,尽管道来。”
我闻言,心中一松,旋即起身,缓步踱在火光旁:“以我所知,项梁此役定会倾尽全力。他声望如日中天,兵马绝不逊于秦军,更兼有盟军相助。人人皆知东阿易守难攻,只要齐王田荣固守,秦军久攻不下,待楚援一至,便会陷于被动。换言之,此战真正的对手,不在田荣,不在魏咎,而在项梁。若不设法迟滞援军,攻城便难以为继。”
火舌舔舐枯枝,噼啪作响,暖意渐渐弥散开来。
章邯缓缓撑起身子,眉目在火光中被映得格外深邃,他静静凝望着我,沉声道:“继续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怯意:“攻城之法,上将军自有筹算。但若主力尽出,援军便不能正面硬撼。我们要借天时地利,以陷阱与埋伏牵制,不必全歼,只需拖住,削其锐气,令我军有足够的时间破城。”
说着,我走到他身前,再度蹲下,目光直视他的眼:“章邯,你可知东阿为何易守难攻?它的地势优势究竟在何处?”
他静了片刻,才开口:“东阿傍济水而建,济水即是天然护城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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