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的章邯,本该只是一个一心为秦国平定六国叛乱的上将军;可如今的他,却为了护我,宁可以他的上将军之位作保,甚至不惜与众将抗衡。
他的这一举动,令我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。未曾想,在这肃杀的秦营之中,竟会有人如此看重我。然而,这份情意于我而言,既是温暖,也是负担。我不愿再让他因我而深陷泥淖。
史书中记载的章邯,后半生本就多舛多折。他是那样一个在秦帝国摇摇欲坠之时才崛起的非职业武将,临危受命,仅率由骊山刑徒拼凑而成的非正规军,便数度力挽危局。可惜,他虽具卓越的军事才能,却终究生不逢时。纵然他一心想凭军事手段拯救秦国,却终因朝堂腐败,功败垂成,最终被迫向敌国投降,苟全性命。
所以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如今的处境,必然步步掣肘、如履薄冰。他赢得越多,朝廷对他的猜忌便越深;他们只盼着他出错,好借此为将来除之铺下理由。
我看向那道依旧笔直站立的孤独身影,再望向外头那些整齐跪伏、纹丝不动的秦兵,心口仿佛被什么重物压住。那一刻,我几乎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误入此世的罪人。
我曾只身闯入这段历史,本无意搅动风云,却步步身不由己,终至今日困局,牵连无辜。既如此,我又怎能再奢望,用他那本就曲折的命途来护我周全呢?
我缓缓撑起身子,忍着身体深处的痛意,一步步走下床榻,行至他跟前。
光影交错,他的眉宇微蹙,双拳紧握,黑甲覆身之下,周身尽是肃冷的威严与无言的落寞。我站在他身前,望着他良久,而他却始终凝视着地上那个孤单的身影,不发一语。
许久,我才轻声开口:“上将军……你我之间的约定,还作数吗?”
章邯的眉眼轻轻一动,仿佛这才从沉思中回神。他缓缓抬眸,与我对视:“什么?”
我微微一笑,故作轻松:“按照约定,一月之期没剩几日了。帮你救出悺阳,就放我离开。”
他眸光骤然暗沉,凝视着我,声音低哑而压抑:“悺阳……不需要你救了。”
“什么?”我怔住,语气难掩震惊,“可我们明明说好了的。”
他抿唇不语,指节微微收紧,仿佛在压制某种情绪。半晌,他才将声音压得极沉:“悺阳,我自己会去救。你……就好好待在营中养伤。”
“章邯!”我声音陡然拔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