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自小就怕黑,平日睡觉都要彻夜点灯才能安稳入睡,不然总会觉得黑暗里会冒出些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。可眼下,荒山野岭中除了那轮透着微光的清月,便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有些害怕,可越是停留迟疑,脑子里就越容易冒出些古怪的念头。只得低着头,一股脑地往山下跑。好几次都不小心被坑洼不平的路面和横在中间的碎石绊倒,但我顾不得疼,只盼着能尽快跑到有火光的地方。
终于,不知过了多少分钟,我看见了练兵场上升起的星点火光,心底的恐惧这才稍稍散去,随之而来的,是一阵汹涌的疲软。今日的操练本就耗尽了体力,再加上方才在惊惧驱使下的狂奔,双腿几乎要软得跪倒在地。
我弯腰用双臂撑着膝盖,大口喘息着……还差一点点,就能到练兵场了。虽然不知是否已然超时,但这一程,我确实已拼尽全力。
这一刻,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冬训时的场景。那时教练要求我们在体力耗尽的边缘反复突破极限,如今看来,章邯的这点“刁难”,倒也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。
这一路摔了不少跤,衣服上除了满是泥泞,还有被树枝和碎石划破的破口与擦伤,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逃过荒似的狼狈。我气喘吁吁地跑进练兵场,一抬头,便迎面撞见了章邯。
他身着一袭暗红束腰长衣,手执长弓,双臂交叉,长发以一枚白玉簪高高束起。月色与火光交辉之下,映得他眉眼如刀锋般清晰,英姿挺拔、气势逼人。若不是早知他这人心思深沉、腹黑狡诈,恐怕真要被这副好皮囊骗了去。
他望着我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你来晚了。”
我累得几乎瘫坐在地,喘着气道:“这山路夜里实在太难走了,中途摔了几跤,这才耽误。”
他微微挑眉:“摔疼了?”
我随意扫了眼身上因衣物破损而露出的几处伤口,“还好,这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。”说着,又抬头看向他,眼神里隐隐带着挑衅,“说吧,你还有什么任务、惩罚,一并放马过来,我都接得住。”
他忽然俯身蹲下,漆黑的眸子盯着我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与揶揄:“怎么?才跑几步就认输了?不打算像白日那样,嘴上功夫也跟我争个高下了?”
我心里忍不住腹诽:这人还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