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姬与悺阳皆因不胜酒力,被各自的护卫强行带回。临别前,只见二人早已拉作了一团。
悺阳那张素来清冷的脸,早已染上两抹醉人的绯红。一手抱着酒碗,一手死死拽着虞姬,醉醺醺地扬声道:“你回去告诉你那夫婿……我悺阳可不是好欺负的!别整日想着杀我,否则……否则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说完,她还忍不住打了个酒嗝,又不服气地扬高了声音:“还有你……项梁!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一辈子!我才不是那种……只要你施舍几分怜惜,就会回心转意的人!”
她眼眶微红,声音却越来越轻:“我……我从来就不需要你的施舍……更不需要你的怜惜……”
话还未说完,便被一旁乔装成士兵的小侍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:“公主!不能再说了!”小侍女急得满脸通红,连忙朝身旁几个护卫使眼色。几人赶紧七手八脚地将悺阳架了起来,硬生生往营帐方向拖去。
另一边,虞姬倒是一脸笑盈盈。她怀里仍揣着酒碗,任由悺阳一路拉着,眉眼弯弯,声音软软糯糯:“妾以后……也是有婶婶的人了……往后军营里,总算有人能陪妾说些女子间的体己话了。真好呀……”说着,她竟还反过来一把抓住正要被拖走的悺阳,恋恋不舍道:“婶婶……再陪妾喝几杯吧……”
她身后那几个护卫见状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。几人对视了一眼,只得苦着脸,一边赔着笑,一边连哄带劝地将自家虞美人也一并抬走了。
我独自坐在一旁,慢慢饮着酒,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,只觉分外有趣。
直到二人都被各自的护卫拉走,四周渐渐安静下来,我才觉得酒意有些上涌,正欲起身离去,却见韩信不知何时自夜色中缓步而来。
他的手里,还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。那女孩穿着一件破旧的白色麻衣,赤着一双脏兮兮的小脚,踉踉跄跄地跟在韩信身后。她衣衫虽褴褛,脸却被擦洗得干干净净,小脸透着几分红润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我忽然觉得有些眼熟,好似在哪里见过。
待二人走近,韩信微微松开了牵着她的手。那小姑娘便独自迈着细碎的步子,慢慢走到我跟前。她生着一双清澈柔和的眼睛,眉宇间却藏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静。月光映照下,那双眼底仿佛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。她抬起头望着我,带着几分稚气,轻轻开口:“哥哥告诉我,是姐姐阻止了这场灾祸,救下了我们。杏儿……是来谢谢姐姐的。”